九月初的清晨,陆建军和妻子站在火车站台最前方,看着儿子陆川背着半人高的登山包,手里还拎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编织袋。
“到了学校,先给家里打个电话。”陆建军嗓子有些哑,昨晚一夜没睡好,“钱分开放,包里放一点,贴身兜里放一点,银行卡密码别设太简单……”
“爸,您都说八百遍了。”陆川笑了,眼眶却有点红。他看向不远处,陆晓雅正被一群人围着。晓雅考上了北影表演系,成了陆家第一个科班出身的演员。
华强没来送站。昨晚他给两个孩子饯行,说了句“北京很大,但别怕。陆家有人在”。
这话说得平淡,但陆川明白。小叔在北京有朋友、有人脉,更重要的是——有小叔这句话,他们心里就有了底。
“呜——”
汽笛长鸣。乘客开始涌向车门。
陆川和陆晓雅在人流中汇合,一个要去人大读经管,一个要去北影学表演,两条截然不同的路,却从同一个山村出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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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陆家村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。
一辆中巴车停在村委大院门口,下来的是《轩辕剑》剧组的演员——刘曦曦、丽娜、林拱,还有一起杀青后赶回来的余朦胧,也就是张明。几个年轻人穿着时尚,出现在土路泥墙的乡村里,还真有些突兀。
“哇,这里空气真好!”刘曦曦深吸一口气,张开手臂转了个圈。她今天穿了条碎花长裙,长发披肩,笑起来眉眼弯弯,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。
“曦曦姐,你小点声。”丽娜拉了拉她袖子,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围观的村民点头致意。这姑娘皮肤白得发光,五官立体,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,丝毫掩不住明星气质。
林拱则是另一种风格——高高瘦瘦,戴着鸭舌帽和墨镜,一下车就四处张望,像是在找什么。看见站在门口的华强,他眼睛一亮,快步走过去:“华强大哥!”
“来了。”华强笑着拍了拍他肩膀,“戏拍完了?”
“刚杀青,连夜赶过来的。”林拱摘下墨镜,露出一张清秀但略显疲惫的脸。
“辛苦了。”
正说着,第二辆车到了。车门打开,下来两个男人。
走在前面的那位,五十岁上下,身材中等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锋利。他一出现,整个村委会都安静了一瞬——这张脸太熟悉了,电视里演过杀人犯、警察、农民、工人,每一个角色都刻进人心里。
丁亥帝。
他身后跟着的是张毅——比丁亥帝年轻,三十来岁模样,穿着朴素,笑容温和,有种邻家大哥的亲切感。但熟悉他的人知道,这人演起戏来,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。
“丁老师,张老师,一路辛苦了。”华强迎上去,态度不卑不亢。
丁亥帝打量了他一眼,又扫视了一圈陆家村,缓缓点头:“地方选得好。有味道。”
张毅笑着和华强握手:“华强大哥,久仰久仰。”
华强侧身引路,“两位先进来歇会,晚点我们开个会,把角色定下来。”
“不用晚点。”丁亥帝开口,声音低沉,“现在就行。演戏的事,越早进入越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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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委会临时改成的会议室里,长条桌边坐满了人。
文烨坐在主位,面前摊着剧本和演员名单。左边是华强、李文浩、梁振业,右边是丁亥帝、张毅、林拱等专业演员。陆家这边,陆建国、陆建军、陆秀兰也来了,三人坐在最靠门的位置,显得有些局促。
“首先感谢各位老师能来。”文烨开门见山,“咱们时间紧,直接说正事——角色分配。”
他拿起一张纸:“之前我们考虑过很多方案,但经过这几天和各位老师、还有陆家几位长辈的交流,我和华强重新做了调整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。
“归乡游子陆怀远这个角色——”文烨看向丁亥帝,“丁老师,我们希望您来演。”
“陆怀远是全片的灵魂。”华强接过话头,“他沉默、倔强、心里压着太多东西,但从不轻易表露。丁老师您最擅长演这种‘内里有火,表面如冰’的角色。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您与我父亲本人的形象,算是比较契合。”
丁亥帝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我试试。”
“大哥陆建国——”文烨看向陆建国,“本色出演。”
陆建国憨厚地笑了:“我……我就种地的,不会演。”
“不用演。”文烨温和地说,“陆大哥,您平时怎么干活、怎么说话、怎么看人,就怎么来。我们导演组负责提醒您一些小细节——比如镜头在哪个方向,您得稍微侧个身让观众看清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