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璐的行动很快。
接连在陈富贵那里受挫,尤其是接风宴上被当众揭开最痛的伤疤,让她心中的怨毒如同野草般疯长。
直接对付陈富贵,她知道现在还力有未逮。
但那股邪火总得找个出口,先收点利息,也能让她那扭曲的心理获得些许快慰和掌控感。
她动用了父亲残留的人脉和一些属于她自己的、在汉东政法和宣传系统经营多年的关系网。
很快,一条并不算特别隐秘的信息被汇总到她面前。
陈富贵调任京州后不久,曾私下与《京州时报》一名叫秦小冲的记者在一家私房菜馆会面,时间不短。
“秦小冲……”
梁璐看着这个名字和附带的简单履历,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。
一个地方报社的普通记者,和陈富贵这位新任市长,地位悬殊。
以她对陈富贵性格的了解。
他绝不可能无缘无故、私下会见这样一个“小人物”,除非有旧,或者有“用”。
她让人继续深挖。
很快,更详细的信息传来:
秦小冲,籍贯林城县,与陈富贵是同乡,两人曾是县一中的同学,关系密切。
秦小冲本人性格耿直甚至有些鲁莽,在报社以敢写、敢报闻名,但也因此得罪过人。
高中同学,关系很好……
梁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。
陈富贵,你不是最讲情义、最护着自己人吗?
你不是让我难堪吗?
好,那我就动动你这位“老同学”,看看你会不会心疼,会不会露出破绽!
对付一个无根无底的记者,对她来说,比直接面对陈富贵容易得多。
她立刻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——京州能源公司的董事长,皮丹。
皮丹这个人,梁璐打过不少交道。
名义上是市属重点国企的一把手。
实则不学无术,能力平庸,能坐到这个位置,全靠他背后那座大得吓人的靠山——中福集团的掌门人林满江。
皮丹深谙“背靠大树好乘凉”的道理,工作上奉行“佛系”管理。
能推则推,能糊弄就糊弄,但对自己的利益和地位却看得极重,嗅觉也异常灵敏。
尤其擅长察言观色、攀附关系。
对于梁璐这位老书记的千金、公安厅长的夫人。
皮丹向来是恭敬有加,逢年过节的问候和“心意”从未落下。
梁璐一个电话,皮丹立刻推掉了下午原本就不太重要的会议。
亲自将梁璐迎进了他在京州能源大厦顶楼那间极度宽敞奢华、能俯瞰半个京州的办公室。
“梁姐!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!快请坐,请坐!”
皮丹四十出头,脸上总是堆着和气的笑容,亲自给梁璐泡上来顶级的金骏眉,
“尝尝这个,朋友刚送的,味道还行。”
梁璐矜持地坐下,接过茶杯,打量了一下办公室的摆设,语气不咸不淡:
“皮董这里,倒是越来越气派了。”
“哪里哪里,都是为公家办事,凑合能用就行。”
皮丹笑得见牙不见眼,在梁璐侧面的沙发坐下,身体微微前倾,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,
“梁姐今天来,是有什么指示?但凡我能办的,绝无二话!”
梁璐轻轻吹着茶沫,没有立刻进入正题,反而像是拉家常般问道:
“皮董,最近公司怎么样?听说你们有个大项目,在部委那边卡住了?”
皮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,随即又恢复如常,叹了口气:
“唉,可不是嘛!流程上的事,总有些磕磕绊绊。”
“不过梁姐放心,我们正在积极沟通,问题不大,问题不大。”
他嘴上说着问题不大,眼神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。
赵德汉那边出了岔子,还被人捅了上去。
他现在正焦头烂额,只是在外人面前强撑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