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意顺着手腕那枚漆黑的“囚”字，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钻进血管，把原本奔腾的真言之力冻结成了一潭死水。
陈默试着调动识海里的“火”字，结果就像是用没油的打火机去点湿木头，除了咔哒咔哒的空响，连个火星子都蹦不出来。
这该死的“囚”字不光禁锢力量，还在实时广播他的坐标。
“别动。”苏幼微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她那双还没完全适应光线的眸子盯着陈默的手腕，指尖腾起一缕青色的火苗。
那是盲眼僧一脉传承的“净世青灯”，号称能烧穿一切虚妄。
“忍着点。”
火苗舔舐上那圈锈迹斑斑的字枷。
“滋啦——”
预想中坚冰融化的声音没出现，反倒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。
那“囚”字仿佛是个饿死鬼，张开黑洞般的大口，贪婪地吞噬着青焰。
得到了高阶燃料的滋养，字枷上的锈迹瞬间剥落，转而散发出一种崭新的、如同精钢般森冷的幽光，勒进皮肉的深度又加剧了两分。
陈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甚至听到了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：“停！祖宗快停！你这不是救火，是嫌我死得不够快给它加餐呢！”
苏幼微指尖一颤，连忙收了神通，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。
“这是因果律层面的‘封锁’，你的火越强，它锁得越紧。”陈默咬着牙，甩了甩已经开始发紫的右手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这玩意儿是个死结，想要解开，除非……找个替死鬼。
两人刚转过药渣滑道的拐角，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汗臭的味道就冲进了鼻腔。
巷尾的阴影里，五个穿着拼接皮甲的汉子正围成一圈分赃。
领头的一个光头满脸横肉，正拿着一块沾血的玉佩对着光照，忽然听到脚步声，猛地回头。
四目相对。
光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先是一愣，随即瞳孔剧烈收缩，像是看见了会走路的金元宝，嘴角咧到了耳根：“哟，这不是夜市卖假古董的陈默吗？听说你小子发了？”
陈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铁牛。
这货以前在陈默摊位上花大价钱买过一个“清乾隆微波炉专用碗”，后来反应过来带着人堵了陈默好几天。
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，前有狼后有虎，中间还夹着个二百五。
“原来是牛哥。”陈默脸上瞬间堆起那种市井小贩特有的讨好笑容，身子却不着痕迹地往墙根缩，左手死死捂着右手腕，一副受了重伤心虚气短的模样，“什么发了，就是捡了条命，正被仇家追杀呢。”
铁牛的目光像钩子一样落在陈默怀里露出一角的《人名录》上。
那册子虽然破旧，但散发出的古老气息，在这个文字即力量的时代，瞎子都能看出是好东西。
“仇家？”铁牛把玩着手里的砍刀，给了旁边几个小弟一个眼色，几人立刻散开，呈现出半包围的架势，“既然都是老熟人，这宝贝你把握不住，牛哥替你保管，顺便帮你挡挡灾，怎么样？”
说着，他伸出那双长满黑毛的大手，直奔陈默怀里抓去。
陈默眼神闪烁，脚下一软，似乎是体力不支，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栽倒，嘴里慌乱地喊着：“别！牛哥，这东西晦气！我给你钱，我有古字碎片！”
“晦气？老子这辈子就缺晦气！”
铁牛狞笑一声，根本不理会陈默的“求饶”，大手一把扣住了陈默挡在胸前的右手腕。
就是现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