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本不是肉体层面的痛楚，而是一种逻辑被强行篡改的错位感。
陈默下意识伸手捂住喉咙，掌心却是一片温热粘稠。
他低下头，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——胸口的衣襟不知何时已崩裂，三道狰狞的血痕凭空出现，皮肉外翻，就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刻刀，正隔着百米虚空，在他的身上进行“修订”。
“该死，这是云端同步更新吗？”陈默咬牙骂了一句，脚下一个踉跄，差点跪倒在那堆烂泥般的偏旁部首里。
他立刻反应过来，白辰手中的那个影子根本不是普通的投影，而是他的“原稿”。
对方只要在那份原稿上划上一刀，现实世界里身为“正文”的自己就会同步呈现出修改后的状态。
这已经不是杀人，这是在改稿，而自己就是那个即将被全文删除的错别字。
“往左！三十步，枯井！”
脑海中，那个沉寂许久的清冷女声骤然炸响。
苏幼微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焦急，甚至带着一丝神魂震荡的杂音。
“那里是废辞园的回收站，积存着历代铸字失败留下的‘冗余墨水’，只有那里能切断因果！”
陈默根本来不及思考苏幼微为什么会突然醒来，求生本能驱动着那双灌了铅似的腿，疯狂向左侧冲去。
每跑一步，他都能感觉到身上的剧痛在加深，那是远处的白辰正在他的影子上进行更深层的“润色”。
左臂突然一凉，大块血肉凭空消失，像是被橡皮擦强行擦去了一块。
陈默闷哼一声，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，死死盯着前方迷雾中那个若隐若现的石圈。
那就是枯井。
但他快，白辰的刀更快。
就在陈默距离井口还有最后三米时，那种令人窒息的死亡预感陡然攀升到了顶点。
他虽然背对着工坊，但后背的皮肤却敏锐地感知到了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——那把银色刻刀已经悬在了影子的心脏位置。
这不再是修修补补，这是要彻底按下“注销”键。
“想删我的号？做梦！”
就在他的身体腾空的刹那，远处的银色刀尖悍然落下。
噗通！
预想中的贯穿心脏之痛并没有传来。
陈默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一缸放置了千年的废机油里。
冰冷、粘稠、厚重。
这里的“水”不是水，而是无数被废弃的逻辑碎片液化后的聚合体。
它们带着混乱的怨念，疯狂地往陈默的七窍里钻，试图将这个外来者同化成一段毫无意义的乱码。
这种感觉比凌迟还要难受百倍，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。
“给我……凝！”
陈默强忍着大脑即将裂开的剧痛，调动体内仅存的真言之力，在那漆黑的墨液中疯狂搅动。
他没有试图对抗这些混乱的墨水，而是顺势引导，将这满井的“废料”强行吸附在自己身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