昊天那一声裹挟着无尽惊骇与自我怀疑的低喃，还在凌霄宝殿的废墟上空回荡。
“……域外天魔？”
这四个字，带着一种源自混沌的古老寒意，让在场所有侥幸存活的神仙，神魂都为之冻结。
然而，回应他的，不是答案，而是一声更加冰冷，更加决绝的质问。
杨婵向前踏出一步。
仅仅是一步。
她周身那由音波化作的千军万马，瞬间静止。
但那股肃杀之气，却不减反增，凝练到了极致，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三十三重天都彻底倾覆。
她的气势，比之前更盛！
“昊天！”
杨婵开口，声音不再是抚弄琴弦时的清冷，而是化作了字字泣血的厉声数落。
“你身为三界之主，却为所谓的帝王颜面，为那可笑的权谋算计，将你的亲妹妹，我的母亲，活生生压在桃山之下！”
“十年！”
她每一个字，都如同重锤，狠狠砸在昊天的心头，也砸在所有神仙的道心之上。
“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？不见天日，不见星辰，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孤独！”
“你纵容妖魔，祸乱灌江口，任由那些畜生，将我灌江口的百姓，当做血食！”
“他们的哀嚎，他们的惨叫，你听不见吗？！”
“你这天帝，做得有何德行？！”
这一连串的质问，如同一道道天雷，劈开了天庭虚伪的遮羞布。
无数神仙的目光，开始闪躲。
瑶池之中，那些曾与云华仙子交好的仙娥，更是低下了头，肩膀微微颤抖，眼中噙满了泪水。
她们知道。
杨婵说的，句句是实。
昊天的脸色，在这一刻，变得无比难看。
从青白，到铁青，最终涨成了深沉的猪肝色。
三界主宰。
万神之皇。
他何曾被人如此指着鼻子，当着满天神佛的面，这般怒斥？
这是羞辱！
这是对他帝王尊严最彻底的践踏！
“放肆！”
昊天喉咙深处，挤出两个字，那声音带着被极致愤怒扭曲的嘶吼。
“帝不可辱！”
轰——！
一股恐怖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息，从他体内轰然爆发！
准圣巅峰！
那是站在圣人之下最顶点的力量！
整个三十三重天的法则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哀鸣、颤抖，仿佛随时都会崩碎。
他不再有任何保留。
嗡！
一面古朴的铜镜，从他眉心浮现。
镜面光滑，却倒映着诸天万界，日月星辰的流转。
正是他的伴生至宝，先天灵宝——昊天镜！
“给朕跪下！”
昊天大吼，仙力疯狂涌入昊天镜中。
镜光大盛！
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，在天穹之上，凝聚成了一只手。
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！
那巨手上，每一道掌纹都清晰可见，仿佛是天道秩序的具象化，铭刻着镇压万物的无上符文。
巨手带着碾碎一切，重定乾坤的气势，朝着杨婵，一把抓下！
空间，在这一抓之下，层层叠叠地塌陷、湮灭。
这一击，足以将一位大罗金仙连同其神魂，彻底从世间抹去！
然而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，杨婵的神情，没有半分变化。
她只是，不屑地，冷笑了一声。
“天帝威严？”
她红唇轻启，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嘲弄。
“在我的琴声里，不值一提！”
话音未落，她那抚在琴弦上的十指，动了！
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