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过庭院,带着一丝血腥与尸气交织的寒意。
顾青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等待着收网的时刻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,没有去看地上那个已经彻底废掉的黑袍道人,也没有去看角落里已经吓到失禁的赵德柱。
他的目光,落在那口枯井之上。
井口边缘,那具毛僵保持着一个向上攀爬的姿势,僵硬地定格在那里。
澎湃的尸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锁在它的体内,让它那凶戾的眼眸中,只剩下一种无法挣脱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拉伸得极为缓慢。
黑袍道人每一次痛苦的喘息,赵德柱牙齿控制不住的打颤声,都成了这死寂庭院里唯一的杂音。
就在顾青准备彻底了结这桩因果,将那作恶多端的黑袍道人就地正法之时。
“呼——!”
一股强劲的罡风毫无征兆地从院墙外压来!
那风中裹挟着一股纯阳浩荡的法力波动,与庭院中阴寒的尸气悍然对撞,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。
一道明黄色的身影,携着这股疾风,猛地翻过了高墙,身法矫健,落地无声。
“孽障!何方妖孽在此作祟!”
一声暴喝,中气十足,蕴含着降妖除魔的凛然正气。
来人正是任家镇的守护者,九叔林凤娇。
他本在义庄静修,心神却猛地一跳,感应到一股冲天而起的至阴尸气,其浓度与凶性,远超寻常僵尸。他心知必有邪祟作乱,甚至可能有大凶出世,不敢有丝毫怠慢,立刻提着祭炼多年的桃木剑和八卦镜,循着气机源头疾驰而来。
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艰难恶战的准备。
然而,当九叔双脚踏实,目光扫过院内,看清眼前的一幕时,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预想中尸气滔天、人鬼搏斗的惨烈景象,完全没有出现。
现场的局势,甚至不能用“战斗”来形容。
那是一场……一边倒的碾压。
那个让他都在路上感到心头沉重、棘手无比的邪修,此刻正蜷缩在地上,口中不断呕出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,气息萎靡到了极点,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而那个让他感到心悸、凶悍绝伦的毛僵源头,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枯井边缘,动弹不得。
它全身的尸气都被强行禁锢在体内,无法外泄分毫,那姿态,仿佛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。
九叔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视线,死死锁在了那个站在庭院中央的身影上。
更令他感到难以置信的是,定住这头凶悍毛僵的,并非他茅山一脉赖以成名的定尸符,也不是任何他所知的法器。
而是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、年纪尚轻的年轻人。
那个年轻人只是随意地站着,指尖轻抬。
一道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奇异金色法力,如同拥有生命的锁链,从他指尖延伸而出,死死缠绕在那毛僵的头颅之上,在那百会、神庭等要害大穴上构成了一个玄奥至极的微型法阵。
那法阵缓缓转动,让那僵尸空有一身足以开碑裂石的蛮力,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。
九叔是何等眼光毒辣之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