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海彻底分开，露出通向峰顶的最后一段路。
但这段路，比之前九关加起来还要艰难。
因为路上没有幻象，没有考验，只有……纯粹的“道”。
每一步落下，都能感觉到无数大道法则在冲刷身体、神魂。若不能与这些法则共鸣，就会被强行“溶解”，化为道韵的一部分。
“跟紧我，”叶寒沉声道，“以我的星辰印记为引，大家将自身之道与我共鸣，形成防护。”
众人点头，各自释放道韵。
姬明月的神圣之光，鬼书生的轮回之气，巫灵儿的七彩毒雾，以及沉睡舱中隐约传来的龙凤战意、海神波动……所有力量在叶寒的星辰印记引导下，交织成一个多彩的光罩，将众人护在其中。
即便如此，每走一步依然艰难。
因为这里的道韵太过浓郁，几乎化作了实质的法则锁链，缠绕、拉扯着光罩。叶寒能感觉到，星辰印记在剧烈消耗，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时辰。
必须加快速度。
他咬紧牙关，顶着压力向上攀登。
一阶、两阶、三阶……
当踏上第九百九十九阶时，前方终于出现了峰顶的景象。
那是一个不大的平台，平台上空空如也，只有中央盘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身穿灰色道袍，长发披散，面容平凡到极致的青年。
他闭着眼，仿佛与周围的云雾、山石、乃至整片天地都融为一体。如果不是亲眼看到，根本感觉不到那里有一个人。
这就是古尘，先天道体，闭关百年的悟道者。
叶寒踏上平台的瞬间，古尘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——眼中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旋转的星河，星河中倒映着万千世界的生灭，蕴含着无穷无尽的道韵。
“你们来了，”古尘开口，声音如同山风拂过岩石，自然而又缥缈，“我算到今日会有人来，却没想到……会是你们。”
“你知道我们要来？”叶寒问。
“先天道体，可感应天道轨迹，”古尘缓缓起身，“百年前，我感应到天道将有大变，故在此闭关，欲寻破解之法。但越悟越深，越深越迷……直到三年前，我感应到‘天’的异变，才知道真正的劫难是什么。”
他看向叶寒：“你是星河道体的道侣，肩负救世之责。你来找我，是为了集齐十八天命，完成万象归一大阵，对抗‘天’和虚空母神，对吗？”
“是。”叶寒点头，“我们需要你的力量。”
古尘沉默片刻，摇头：“我帮不了你们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已经……快要不是我了。”古尘抬起手，众人这才看清，他的手掌正在缓缓变得透明，仿佛要融入周围的空气中，“百年悟道，我与天道法则的融合越来越深。再过三年，我就会彻底化作‘道’的一部分，失去自我意识，成为天道法则的一段‘注释’。”
他苦笑：“现在的我，一半是人，一半是道。如果加入你们，可能会把天道法则的污染也带过去。那样不但帮不了你们，反而会加速‘天’对你们的侵蚀。”
叶寒心中一沉。
这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。如果古尘本身已经被天道污染，那征服他就等于引狼入室。
“有办法分离吗？”姬明月问，“将你的人格与道韵分开？”
“很难，”古尘说，“百年融合，早已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。除非……”
他看向叶寒：“除非有超越天道法则的力量，强行将我‘剥离’出来。但那种力量，至少需要达到‘合体期’，而且必须对道的理解在我之上。”
合体期？
现在众人中最强的叶寒也只有元婴初期（东海之战后修为跌落），距离合体期差了整整三个大境界。
这似乎是个死局。
但叶寒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封印了母神手臂的黑色晶体。
“这个……可以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