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回归的第三天，王小明还是没敢再打开那个抽屉。
他试图用学术麻痹自己——把《开局举报诸葛亮》又翻了五十章，在笔记上愤慨地写下：“第147章，主角用禁言术让曹操的使团集体哑火，这不符合建安年间的外交礼仪！”
写完后他自己都笑了。这研究的什么玩意儿。
就在他对着电脑发呆时，宿舍门被“砰砰”敲响。
“小明！开门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”
是李通的声音，透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。
王小明叹了口气，慢吞吞地挪过去开门。李通手里拎着一袋橘子，脸上挂着过分灿烂的笑容挤了进来。
“师兄，如果你是来安慰我的，橘子我收了，人可以走了。”王小明有气无力地说。
“安慰？我是来恭喜你的！”李通把橘子往桌上一扔，一屁股坐在王小明刚铺好的床上，“你现在可是系里的名人了！”
“什么名人……”王小明想起这两天走在路上，同学们那种欲言又止、眼神闪烁的样子，就浑身不自在。
“魔法少年王小明啊！”李通乐了，“能让周教授当场禁言的男人——这话现在研究生楼里都传遍了！”
王小明痛苦地捂住脸：“那是巧合……”
“巧合？那也太巧了。”李通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我说，你那本书，真有点东西？”
“没有！”王小明条件反射般否认，“那就是本民间怪谈汇编，封建迷信糟粕！”
“对对对，糟粕。”李通点头如捣蒜，眼睛却瞟向那个上了锁的抽屉，“所以……糟粕能借我看看不？纯学术批判，我保证！”
王小明瞪他。
“哎呀，你看你。”李通换了副正经脸，“小明，咱们搞历史的，讲究什么？大胆假设，小心求证。现在假设有了——周教授可能被你那手势影响了。咱们是不是得求证一下？”
“求证什么？求证我怎么被开除吗？”
“格局小了！”李通一拍大腿，“这样，你开个直播。”
王小明以为自己听错了：“什么？”
“直播！就现在最火的那个‘学术闲聊’板块。”李通越说越兴奋，“你就讲讲你怎么做这个选题的，怎么发现那本书的，周教授那天怎么回事——实话实说就行！肯定有流量！”
“我要流量干嘛？”王小明觉得这师兄脑子坏掉了，“我毕业论文还没开题呢。”
“流量就是关注度啊！”李通掏出手机，飞快地点开一个平台，“你看，现在知识区up主多火。你把这经历讲出来，就当是……嗯，学术圈的奇葩见闻分享。万一火了，说不定以后找工作都有帮助！”
王小明瞥了一眼手机屏幕。某个知名直播平台，首页推送着一个“剑桥博士聊中世纪厕所史”的直播间，在线人数两万多。
他沉默了。
“而且，”李通趁热打铁，“你开直播，公开讲这件事，反而能澄清啊！你就大大方方说这就是个巧合，大家哈哈一笑就过去了。总比现在这样，大家在背后瞎传强吧？”
这话倒是戳中了王小明的痛点。
他想了想，犹豫道：“我就讲十分钟？”
“半小时！至少半小时！”李通已经替他打开了直播软件，“来来来，我帮你调试镜头。你这背景太乱了……把那个脏衣服收一收！对，书桌整理一下！那本书呢？拿出来当道具啊！”
“真要拿啊？”
“道具！学术道具！”李通义正辞严，“你就说是怎么在故纸堆里发现这玩意儿的，多么具有批判价值——多好的素材！”
半小时后，在室友李通的“技术指导”和“气氛烘托”下，王小明坐在镜头前，面前摊着那本古籍，开始了人生第一次直播。
直播间标题是李通起的：“历史研究生在线吐槽：我那让导师沉默的魔改论文”。
刚开播时，只有零星几个人进来，都是平台随机推送的观众。
“大家好……我是王小明，历史系研究生。”王小明对着镜头，声音干巴巴的，“今天……聊聊我最近在做的一个奇葩课题。”
李通在旁边举着写字板：“笑！自然点！”
王小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他先是介绍了《开局举报诸葛亮》这本小说有多离谱，说着说着倒真来气了，吐槽得越来越流畅：“主角居然让邢道荣当言论管理员，这就像让张飞来当图书馆馆长——不是不行，但画风不对啊！”
弹幕开始零星飘过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