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老旧的筒子楼里,昏黄的灯泡下,老吴头叼着一支快要烧到滤嘴的烟,满是油污和老茧的手指在泛黄的电网结构图上重重一点,震得烟灰簌簌落下。
“这活儿,得从根上干!”
他声音嘶哑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。
身边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徒弟面面相觑,一个胆子大的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师傅,这片区的线路都快三十年了,要全换,那得是多大的工程啊?市政那边能批?”
“批个屁!”老吴头眼睛一瞪,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徒弟脸上,“等他们批,黄花菜都凉了!我是说,咱们得用咱们的法子,把这该死的能量损耗给它降下来!”
他说的“法子”,是这几周来整个城市都在私下流传的《呼吸之间》导引术。
起初老吴头嗤之以鼻,觉得是封建迷信,直到有一次他因为高血压犯了头晕,被社区里的铁娘子硬按着试了一次,那股从尾椎升起的暖流瞬间抚平了他的眩晕。
从那天起,这个唯物主义了一辈子的老电工,世界观被砸开了条缝。
他不懂什么“灵能”,但他懂“能量”。
既然呼吸都能产生能量,那电网里流淌的,不也是能量吗?
接下来的几天,城西的老街区成了老吴头的私人实验室。
他带着徒弟们,像一群在城市血管里进行微创手术的医生,将一段段老化的铜缆重新处理。
他们没钱换新线,就用最笨的办法——打磨、重接、然后改变接地方式。
怪事,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。
“师傅!你快来看!”一个徒弟尖叫起来,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,“这……这段铜缆在发热,万用表测着有微弱电流,但是……但是配电箱里的电表一个字都没走!”
老吴头挤过去,伸手一摸,那段新处理过的线路果然温热,像揣了个暖宝宝。
他皱着眉头,从腰间工具包里掏出各种家伙什一通捣鼓,最后将一段接地线从潮湿的泥地里拔出,重新钉在一块干燥的花岗岩基石上。
这纯粹是土法炼钢,凭的是几十年的老经验。
然而,就是这一下,奇迹发生了。
“滋——”
整条街的路灯,在已经断电的情况下,竟齐刷刷地亮了起来!
光芒虽然黯淡,却稳定地持续了足足三分钟,然后才缓缓熄灭。
几个年轻徒弟吓得脸都白了,差点当场跪下。
“鬼……鬼啊!”
“啪!”老吴头一个爆栗敲在喊话的徒弟头上,骂道:“鬼你个头!学了几年物理,都还给体育老师了?”
他嘴上骂着,心里却比谁都发毛。
他蹲下身,抚摸着那段已经冷却的铜缆,眉头拧成了疙瘩,低声嘀咕:“这他娘的,不像漏电……倒像是……被人把电给借走了,用完又还回来了点利息……”
那个晚上,老吴头罕见地失眠了。
迷迷糊糊间,他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他回到了年轻时修青藏铁路的时候,天高云淡,戈壁无垠。
他最好的战友,那个牺牲在一次塌方事故里的老班长,正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冲他招手。
他想喊,却发不出声音。
老班长指了指他脚下,又指了指漫天星辰,咧开嘴笑了,露出两排大白牙,声音洪亮如钟:“老吴,你小子行啊!你现在焊的那些地方,在天上……可都在发光呐!”
同一时刻,出租屋内。
楚河猛地从沉浸状态中惊醒,【天机沙板系统】的界面上,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正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警报。
他意念一动,视角瞬间拉近到城市的微观层面。
无数代表灵能流动的淡蓝色光线在城市地下交织,形成一张初步的网络。
而就在城西那片老旧街区,一条由十几个光点串联而成的线路,正异常明亮地搏动着,如同人体经络中被激活的特殊穴位。
“这是……”
楚河立刻调取整个城市的灵能地理勘测图与古籍数据库进行比对。
数秒之内,一张残缺的星图在他眼前展开。
上古阵法——“周天星斗阵”的简化民用版!
设计这座城市地下管网的工程师,绝对想不到他无意间参照的某个古代水利工程图,竟是一座失传阵法的蓝图!
而老吴头和他徒弟们正在改造的线路,不偏不倚,正好是这座大阵中一条关键的“星脉”!
更让楚-河心脏狂跳的是,这条“星脉”的终点,也就是阵法的核心阵眼位置,赫然指向城南的一处桥洞——正是流浪儿“小石头”的栖身之所!
楚河的视角穿透地层,在那片污浊的泥土之下,一块早已失去灵性、来自附近考古现场的古老玉璧残片,正随着老吴头的每一次焊接,发生着微不可察的震颤。
那是上古宗门用来稳定山门的“聚灵阵”残片!
一条沉睡的星脉,一个天然的阵眼,一个天生灵觉敏锐的“放大器”……所有的巧合,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串联在了一起。
【天机沙盘】的推演结果疯狂闪烁,最终定格成一行金色的大字:
【触发条件推演:若有‘非修行者’身份的凡人,在‘无意识’状态下完成最后一段关键线路的焊接,将引动地脉残片与灵觉者共鸣,触发‘凡人布阵’奇迹,形成本世界首个由个体意志催生、并与现代基建耦合的自主演化灵能节点!】
楚河的呼吸陡然急促。
这不仅仅是建立一个灵能基站那么简单!
这是“科技修仙”体系从理论走向现实应用,从上层建筑下沉到民用基础的决定性一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