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归肉体的瞬间,楚河差点被那一股脑涌进来的庞大信息流冲成傻子。
这不再是以前那种冷冰冰、排列整齐的数据流,而是一锅沸腾的乱炖。
没有系统提示音,没有优美的逻辑闭环,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嘈杂的碎念:东陆旱灾区老农盯着龟裂田地时的那声叹息、防空洞里孩子把两块鹅卵石垒在一起时的屏息凝神、甚至还有刚失去丈夫的寡妇在梦呓里那句带着哭腔的“别走”。
脑壳疼。
楚河揉了揉太阳穴,嘴角却扯出一丝苦笑。
以前嫌弃系统没人味儿,现在好了,这哪是获得了力量,分明是给自己的CPU强行加载了几十亿个后台程序,还都不带关的。
“原来所谓的‘执念’根本不是什么外挂,”楚河低头看着自己略微颤抖的手掌,自嘲道,“这是一份死沉死沉的负重,背上了,就别想再轻飘飘地当那个人间看客。”
还没等他适应这新版“操作系统”,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陡然降临。
大气层外的真空剧烈震荡,像是有人拿着把巨锤在敲击地球的防护罩。
“第一子,落于天狼死星,断尔等星轨命脉。”
那个声音并未经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脑海中炸响。
玄冥子身骑那头堪比月球大小的星空黑鲸,手持玉尺,高居于九天之上。
他眼神漠然,像是在看一窝即将被开水烫死的蚂蚁。
随着他手中玉尺轻轻一点,地球的夜空彻底乱了套。
原本熟悉的星图开始扭曲、拉伸。
肉眼可见的,那颗幽蓝色的天狼星仿佛突然“增重”了亿万倍,恐怖的引力波化作实质的锁链,竟然硬生生拖拽着地球的公转轨道,向着深渊偏离。
九狱星渊阵,启动。
东陆联盟最高作战会议室里,警报声响成了一片刺耳的电音坟场。
“引力异常!潮汐力暴涨三百倍!沿海城市……全完了!”
“轨道计算失效!我们正在脱离太阳系!”
屏幕上,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的大人物们此刻面如土色。
而在混乱的通讯频道里,几个刺耳的杂音趁虚而入——那是赵承恩留下的残党,正歇斯底里地煽动着:“这是天罚!只要献出那个幕后黑手,把楚河交出去,仙人就会平息怒火!”
“够了!”
温婉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,巨大的声响让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她根本没理会那些跳梁小丑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实验室里那台正在疯狂自嗨的灵能监测仪。
那上面的波形图很不对劲。
聚灵阵在没有充能的情况下,竟然在产生高频共振。
但这震动不是来自地脉,而是来自……人?
温婉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速敲击,调出了一封三年前她收到的匿名邮件——附件里是一篇当时被她认为是民科疯子写的《灵气拓扑学》。
数据重叠,完美吻合。
“这不是故障……”温婉猛地抬头,瞳孔剧烈收缩,像是窥破了这世界最大的Bug,“这是‘生物雷达’!有人……有人在把整个地球文明当成一个巨大的信号接收器!”
与此同时,废墟钟楼的塔尖。
狂风呼啸,夜琉璃像只受惊的猫一样蜷缩在满是锈迹的铜钟旁。
她那双看不见未来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,手指却在一把断了弦的古琴上盲目地划拉着。
不成调,没节奏,那是噪音。
但在她的感知里,这根本不是音乐,而是那是三百个曾经被黑暗仙庭吞噬的残破世界,在毁灭前最后一声不甘的呜咽。
“嘎——!”
一只机械乌鸦扑棱着翅膀,歪歪扭扭地撞在钟楼的栏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