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苞在晨风里晃了晃,像是在伸懒腰。
楚河没去管这朵花,他的目光越过窗台,穿透了大气层,落在了沙盘边缘那一抹妖异的紫色光斑上。
那是刚才求救信号的来源——一个快被仙庭榨干的魔法王国。
在那边,一群穿着破烂法师袍的人正围着篝火跳大神。
仔细一看,那哪是篝火,分明是堆积如山的魔法典籍。
火舌卷着珍贵的羊皮纸,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他们在烧书取暖,也在烧掉最后的希望。
“愚蠢。”楚河吐槽了一句,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,却不是指向那个魔法世界,而是指向了地球的一条老街。
老街尽头,王裁缝正戴着老花镜,对着一堆碎布头叹气。
这些布料颜色杂乱,红一块紫一块,都是那是些没钱做新衣服的穷街坊送来补丁用的。
“这年头,补衣服的比买衣服的还少。”王裁缝嘀咕着,捻起一根针,在头皮上蹭了蹭油。
就在这时,楚河消耗了十点天机值。
这不是什么神谕,只是一只从王裁缝眼前飞过的小飞虫。
老王眼睛一花,手里的针线偏了两分。
这一偏,原本打算缝个“回”字纹的针脚,鬼使神差地走成了一个诡异的螺旋。
红布接紫布,再拼上一块蓝色的边角料。
老王越缝越顺手,仿佛有某种韵律带着他的手指在跳舞。
半小时后,一件像是打了七十二个补丁的百家衣成型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这杂乱无章的针脚走向,恰好对应了那个魔法王国濒临崩溃的地脉节点图。
而那块蓝色的边角料,位置正对那个世界唯一的魔力泉眼。
“成了。”楚河收回手指。
同一时间,地下掩体内,温婉盯着满屏乱窜的数据流,突然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老板,不对劲!”她指着那个代表魔法世界的紫色光点,“那边的数据正在被……被地球同化?”
屏幕上,魔法世界的一个偏远村庄里,那口枯了一半的水井突然咕嘟咕嘟冒起了泡。
一个面黄肌瘦的小村姑趴在井边,试探着用木桶打了一点水。
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睛猛地瞪大。
“甜……甜的?”
不是水的甜味,是蜂蜜味。
那种从未尝过的甜味冲击着小姑娘的大脑。
她下意识地蘸着这神奇的井水,在自家的土墙上胡乱涂抹。
她没学过画画,可手底下的线条却极其流畅——那是几个圆圈套着圆圈,中间摆着几颗不规则的黑点。
温婉调出对比图,瞳孔地震:“这是……刚才城南那群孩子在河床上摆的石子阵?连摆放角度都一模一样!执念正在跨世界传染!”
“这就是‘共弈’。”楚河靠在阳台栏杆上,手里那根没点燃的烟终于被他叼在了嘴里,“仙庭以为统治世界要靠拳头,其实只需要一颗糖。”
钟楼顶端,夜琉璃猛地睁开眼。
她的瞳孔里倒映着漫长的时光长河。
在那条浑浊河流的下游,一百年后的废土之上,那个总是出现在预言里的破败城邦竟然焕然一新。
几个脏兮兮的孩子正用捡来的午餐肉罐头盒,小心翼翼地搭建着一座微型建筑。
那不是堡垒,也不是神庙,而是一座只有半米高的“纪念馆”。
馆中央,全息投影装置滋滋作响,投射出的画面不是伟人的头像,而是刚才那个幼儿园窗台上,那朵野花迎风绽放的瞬间。
“他们记得你。”夜琉璃的声音有些发颤,对着虚空轻声说,“哪怕过了一百年,他们也没拜神,而是在拜一朵花。”
城外,古渠重修现场。
小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,指挥着村民把最后一块黑玉沉入渠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