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河面前的全息投影屏上，红色的警报光圈正像往湖里扔了一把石子儿后的涟漪，一圈接一圈地向外疯狂扩散。
这不仅是地下的能量溢出，更是引力波的畸变。
在天机沙盘的微观视野里，这些波纹就像是一个个无形的大喇叭，正在向全宇宙广播这里的坐标。
而最先收到信号的，必然是头顶那几颗属于西联邦的“阿尔戈斯”全境监测卫星。
果不其然，沙盘边缘的一个代表卫星关注度的数值条瞬间飙红。
西联邦那边不是傻子，这种级别的引力异常，要么是上帝在他家后院跺了一脚，要么就是有人在搞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实验。
楚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并没有惊慌失措地去拔电源线。
在这个到处都是监控的时代，想要彻底隐形是不可能的。
想要藏好一滴水，最好的办法不是把它擦干，而是把它扔进海里。
想要掩盖一声枪响，那就制造一场雷暴。
“老板！那铁疙瘩疯了！”
耳机里传来林七火急火燎的吼声，背景音里夹杂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某种高频的嗡鸣，“废铁一号……不对，那台原型机正在吸收地底漏出来的能量，它的聚变核心转速已经超过了临界值百分之二百！实验室外面的岩层都在共振，再这样下去，不用等那什么仙庭打过来，我们先把自己活埋了！”
楚河低头看了一眼脚下。
即便隔着几层特种吸音板，那种来自地底深处的震颤依然顺着椅背传到了他的脊椎骨上。
这不是普通的地震，这是一种频率极高的微颤，就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在啃食基地的地基。
“别慌，炸不了。”
楚河扫了一眼沙盘推演的结果，语速平稳得像是在念说明书，“林七，打开实验室底部的三号深井泄压阀，把过剩的热量和震动导向地下暗河。温婉，准备接收数据包。”
一边说着，楚河的意识在沙盘上一处早已标记好的节点上狠狠按了下去。
天机点数，扣除50点。
目标坐标：东太平洋海隆，地壳应力临界点。
既然要闹，那就闹个大的。
数千公里外，深邃漆黑的海底。
原本就在地质运动中积蓄了数百年压力的板块边缘，突然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小、却又恰到好处的“推力”。
这股力量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，又像是推倒多米诺骨牌的第一根指头。
轰——！
现实世界中，或许还要过几秒才能感受到震感，但在楚河的数据视野里，一场里氏7.4级的海底地震瞬间爆发。
巨大的能量释放产生了狂暴的地震纵波，它们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在岩石圈内狂奔，并在极短的时间内，与那道从定灵桩发出的引力波纹狠狠撞在了一起。
原本清晰、规律的人造引力波，瞬间被这股来自大自然的狂暴力量冲得七零八落，混杂在一起，变成了毫无规律的杂波。
大洋彼岸，西联邦监测站。
站长亚瑟正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跳动的波形图，手里的咖啡杯刚送到嘴边就停住了。
前一秒，监测系统还提示在东半球某坐标捕捉到了疑似高能武器的引力特征，下一秒，屏幕上就被一片乱糟糟的红色噪点覆盖。
“见鬼的板块运动。”亚瑟骂了一句，看着随即弹出的“东太平洋强震”警报，懊恼地把咖啡杯重重顿在桌上。
数据完全重叠了。
在那巨大的地壳轰鸣声掩盖下，那一点点诡异的引力波动就像是暴雨中的一声喷嚏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特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