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的心，沉到了谷底。
他死死地盯着林卫东，那张古井不波的老脸上，第一次出现了控制不住的惊骇。
林卫东的眼神，那是一种看透一切的，带着一丝嘲弄的冰冷。
那眼神仿佛在说：易中海，你不是最喜欢讲规矩，最喜欢站在道德高地上吗？现在，我把“法”和“情”都摆在你面前，你选一个吧。
选“法”，他辛辛苦苦为自己养老计划培养的“工具人”傻柱，就彻底完了！盗窃公款，这顶帽子一旦扣实，轻则丢工作，重则吃牢饭！他易中海十几年的心血，将付之一炬！
选“情”，包庇傻柱？
那林卫东刚刚吼出的“窝藏包庇罪”五个字，就不是威胁，而是悬在他头顶的铡刀！
他这个壹大爷，这个四合院里人人敬重的“道德标杆”，就要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，和偷盗犯一起，被钉在耻辱柱上！
这是一个绝杀！
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！
易中海几十年来在院里积攒的威望、苦心经营的人设，在这一刻，被林卫东这几句话，撕得粉碎，踩在脚下，碾得稀烂！
他惊恐地发现，林卫东从一开始，就不是冲着那几十块钱来的。
这个年轻人挖的坑，深不见底，就是等着他易中海和傻柱，两个人手拉手一起跳！
一瞬间，冷汗顺着他的脊梁骨，疯狂向下淌。
他那双常年因为钳工工作而布满老茧的手，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那个一直被他视作不成气候、愣头青的林卫东，此刻在他眼中，形象变得无比狰狞，无比恐怖！
不行！
绝对不行！
他不能跟着傻柱一起完蛋！
他的养老计划，他的名声，他的一切！决不能毁在这里！
电光石火之间，易中海做出了决断。
他猛地转过头，那双浑浊的老眼，迸射出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极其严厉的光！
那目光不再是往日的温和与提携，而是化作了两柄最锋利的冰锥，死死地钉向人群中的傻柱！
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，只有赤裸裸的逼迫和命令！
柱子！
你自己扛下来！
你一个人扛！
傻柱本来还梗着脖子，瞪着眼睛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模样。他正等着看许大茂这个孙子怎么收场。
可易中海那泰山压顶一般的眼神，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。
那是一种被最尊敬的长辈，用一种近乎抛弃的眼神注视的巨大压力！
他大脑嗡的一声。
紧接着，他又看到了另一张脸。
秦淮茹。
那个他心心念念的秦姐，此刻那张俏丽的脸蛋上，已经没有一丝血色，白得吓人。
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紫，身体在夜风中无法控制地轻微发抖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，盛满了慌乱、无助、还有即将决堤的恐惧。
那眼神，直勾勾地扎进了傻柱的心窝子。
“秦姐都快吓哭了……”
“我一个大男人，怎么能让她受这种委屈？我必须保护她！”
“壹大爷也看着我呢，我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，不能把他拖下水！”
这个被荷尔蒙与廉价义气支配的大脑，在这一刻，彻底放弃了思考。
保护秦姐的英雄气概，和不让壹大爷为难的“孝心”，如同两股岩浆，在他胸膛里轰然炸开！
傻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青筋从脖子一路爆到额角。
他猛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，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。
“吵什么吵！都别吵了！”
他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声大吼，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。
全院的目光，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
傻柱胸膛剧烈起伏，喘着粗气，眼睛赤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