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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城头的石灰包(1 / 1)

秋末的风,带着几分寒意和萧瑟,卷起了许县街头巷尾的落叶。原本平静的小城,此刻却笼罩在一片紧张与不安之中。一股流窜的黄巾余党,如同恶狼般窥视着这座县城,不知死活地发起了袭击。

县城的防御本就薄弱,而曹操又恰好带着主力部队外出,一时间,人心惶惶,仿佛末日将至。城头上,守城的兵卒们面色凝重,手中的兵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不知是因为寒冷,还是因为恐惧。

喊杀声、撞击城门的声音隐约传来,像是催命的符咒,让城内的百姓们心惊胆战。曹鉴躺在病榻上,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如同白纸一般。他辗转反侧,无法入眠,府中慌乱的脚步声像是重锤般敲击着他的心。

忽然,他猛地坐起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。

“来人!”他的声音虽然微弱,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伺候他的老仆和两名侍卫慌忙冲了进来,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惶恐。

“去,给我找弹弓,要结实的!还有生石灰,越多越好!黄豆也行!再找几个……夜壶,空的!”曹鉴语速飞快,小脸因为激动而泛起潮红,仿佛忘记了身上的病痛。

老仆和侍卫们面面相觑,不知所措。

“大公子,这……您要做什么?外面危险,主公有令……”老仆试图劝阻,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曹鉴打断。

“照做!”曹鉴难得语气强硬,那双眼睛亮得慑人,“想守住家,就别废话!”

或许是被小主人眼中前所未有的神采镇住,下人们虽觉荒唐,但还是很快凑齐了东西。生石灰的刺鼻味、黄豆的豆腥味、还有夜壶残留的尿骚味,在房间内交织成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。

曹鉴却仿佛闻不到这些,他指挥若定,声音虽然微弱,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石灰用棉布包成小包,黄豆也包上。夜壶……洗净,灌满桐油,掺点硫磺粉,塞上布条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尝试下床,腿脚虚浮却异常坚定。

两名侍卫见状,急忙上前搀扶。曹鉴推开他们,咬紧牙关,硬撑着站了起来。

“扶我去侧门,上城墙!”他的声音虽然颤抖,但却透露出无比的坚定。

“公子不可!”侍卫吓得魂飞魄散,急忙跪下劝阻,“外面箭矢无眼,您身娇肉贵,万一有个闪失……”

“要么扶我上去,要么我现在就自己爬上去!”曹鉴咳嗽着,眼神却寸步不让。他的双手紧握成拳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最终,两名侍卫只得无奈妥协。他们用一张抬椅,小心翼翼地抬起曹鉴,冒着如雨点般的矢石,心惊胆战地将这位小祖宗送上了城墙马道一段相对安全的位置。

城外的景象让曹鉴倒吸一口凉气。黄巾贼寇们正用简陋的木桩撞击着城门,那“咚咚”的撞击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还有一些贼寇如同蚂蚁般攀附在城墙上,试图攀爬上来。守城的兵卒们虽然勇猛,但寡不敌众,形势岌岌可危。

曹鉴趴在垛口后,眯起眼睛看着下方。他力气小,拉不开弓,但弹弓却正好趁手。他捻起一个石灰包,那棉布包裹的石灰包在他手中显得沉甸甸的。他搭上皮兜,用尽吃奶的力气拉开弹弓,瞄准一个正在攀爬、面目狰狞的大胡子黄巾。

“咻——噗!”

小包正中那人面门,石灰粉炸开,如同绽放的白色花朵。那黄巾贼寇惨嚎一声,双手松开了城墙,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跌落下去,捂着眼睛在地上翻滚。

“中了!”曹鉴低呼一声,精神大振。他转头看向侍卫们,“快,照我做!射他们眼睛!扔黄豆砸他们脑袋!”

说着,他又捻起一个石灰包,再次拉开弹弓。这一次,他更加熟练,石灰包准确地飞向另一个正在攀爬的黄巾贼寇。那贼寇躲避不及,被石灰粉迷了眼睛,惨叫着跌落城墙。

与此同时,侍卫们也纷纷效仿曹鉴的做法。他们有的用弹弓射石灰包,有的则抓起一把黄豆砸向贼寇的脑袋。黄豆虽然不大,但砸在头上却也生疼无比。贼寇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,纷纷惨叫着跌落城墙。

曹鉴又看向那几个灌满桐油硫磺的夜壶。夜壶的口部被布条塞得紧紧的,只露出一小截布条在外面。他深吸一口气,对侍卫说道:“点燃布条,扔!往人堆里扔!”

侍卫们闻言,急忙掏出火折子点燃布条。那布条一遇到火便“轰”地一声燃烧起来,火苗顺着布条迅速蔓延至整个夜壶。侍卫们用力一扔,夜壶便如同火球般划出一道弧线,砸在城下的人群或撞城木上。

“砰!”夜壶碎裂开来,火焰混着刺鼻的硫磺恶臭猛地爆开、流淌。那场景仿佛地狱之火降临人间,让人不寒而栗。

黄巾贼寇们猝不及防,有的被火焰烧伤,有的则被那难以形容的恶臭熏得头晕目眩。他们阵脚大乱,攻势为之一滞。原本紧密的队形此刻变得七零八落,互相推搡着、踩踏着,试图逃离这恐怖的火焰和恶臭。

曹鉴趴在垛口后,看着下方混乱的场景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虽然年幼且身患重病,但此刻却仿佛成为了这座城墙上的主宰者。他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,为这座濒临沦陷的县城带来了一线生机。

然而,他并没有因此而满足。他深知,黄巾贼寇们不会就此放弃。他们一定会再次组织起攻势,试图攻破这座城墙。而他,也必须做好更充分的准备,迎接接下来的战斗。

他转头看向侍卫们,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:“去,再给我找些石灰和黄豆来!还有那些夜壶,再灌满桐油和硫磺!我们要让这些黄巾贼寇知道,许县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践踏的地方!”

侍卫们闻言,纷纷点头应是。他们知道,这位小公子虽然年幼,但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智慧和勇气。他们愿意跟随他,共同守护这座县城,直到最后一刻。

城墙下的黄巾贼寇们逐渐从混乱中恢复过来。他们重新组织起队形,试图再次发起攻击。然而,曹鉴和侍卫们已经做好了准备。他们用弹弓和夜壶,一次次地击退贼寇们的进攻,守护着这座城墙和城内的百姓们。

战斗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。黄巾贼寇们终于无法忍受这种无休止的攻击和恶臭的折磨,开始纷纷撤退。曹鉴趴在垛口后,看着下方逐渐远去的贼寇们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成就感。

他知道,这场战斗虽然艰难,但他们最终还是守住了这座城墙。而这一切,都得益于他的智慧、勇气和侍卫们的忠诚与勇敢。

夜幕降临,城墙上的火光逐渐熄灭。曹鉴被侍卫们抬下城墙,送回了府中。虽然他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,但他的心中却充满了满足和自豪。

他躺在病榻上,看着窗外的星空,心中默默地许下了一个愿望:愿这座县城永远安宁,愿这里的百姓们永远幸福安康。而他,也会继续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,守护着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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