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雷光之下,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强行按下了停滞。
那只抓住金宁手腕的大手,滚烫、有力。
每一寸皮肤,每一条肌肉纹理,都传递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皇者意志,一种源自人道巅峰的绝对霸道。
这股力量,野蛮地灌入她的经脉,硬生生打断了她即将兵解肉身、元神献祭的悲壮进程。
那已然离体的元神之光,竟被这股蛮横的力量,强行拽回了紫府识海!
金宁猛地睁开眼。
视野被泪水浸润得一片模糊,婆娑光影中,她看到的不是那个准备拿她当挡箭牌的冷血君王,而是一双燃烧着熊熊野火的金色眼眸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怜悯,没有柔情,只有焚尽八荒的狂与傲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金宁的声音在剧烈颤抖,每一个字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。那是对死亡的恐惧,也是对即将失去一切尊严的绝望。
她挣扎着,想要抽回自己的手,却发现那只大手纹丝不动。
“放手!快放手!”
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,混杂着哭腔与焦灼,“娘娘说了,只有我成为神台的器灵,元神与这【镇世敕封台】彻底相融,才能借大商万年气运瞒天过海!用人道遮蔽天机!”
“只有这样,我才能活,你才能活!”
“不做器灵,我们都得死!都得死在天罚之下!”
“器灵?”
帝辛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,那冷冽的笑意,甚至比天罚的雷光更让人心寒。
他松开了手。
金宁一个踉跄,险些跌倒,手腕上那灼人的温度却仿佛烙印一般,挥之不去。
帝辛并未后退,反而向前踏出一步,负手而立。
他抬头,用一种近乎轻蔑的眼神,扫过头顶那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停的紫黑雷霆。
那眼神,看的不是雷,而是雷背后那漠然无情的天道意志。
“女娲圣人,未免也太小看你金宁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。
“更太小看朕这【镇世敕封台】了!”
“什么意思?”
金宁彻底愣住了,脑中一片空白,完全跟不上这个男人的思路。
帝辛缓缓转过身,那双燃烧的金眸,再一次直视着金宁那双惊慌失措的美眸。
他的目光,带着一种审视,一种评判,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断言。
“你是大罗金仙,是凤族嫡传血脉,是女娲圣人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。”
他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巨石,砸在金宁的心湖之上。
“让你去给一件死物当‘灵魂’?让你从此失去自我,斩断前路,只能依附于神台苟延残喘?”
帝辛的嘴角,那抹嘲讽愈发浓烈。
“这等苟且偷生之事,朕不屑为之!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,一股无形的皇道龙气冲天而起,竟让周围的雷光都为之黯淡了一瞬!
“朕的大商,也丢不起这个人!”
“可……可这是唯一的生路……”
金宁喃喃自语,声音低若蚊蚋。
一股莫名的委屈与酸涩,疯狂涌上心头。
她何尝想当器灵?
她何尝想放弃这修行了无数元会的尊贵仙身,放弃那逍遥自在的骄傲?
可这是师尊的法旨!是天道布下的死局啊!
她有的选吗?
“谁说是唯一的生路?”
帝辛大袖猛地一挥!
轰!
金仙圆满的恐怖气血之力,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,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外席卷,竟将周围那些不断逼近的细碎雷威,硬生生逼退了三丈!
他站在那片真空地带,宛若一尊不朽的神魔。
“朕要的,不是一个逆来顺受,摇尾乞怜的‘器灵’!”
“而是一个能与朕并肩作战,替朕执掌这人道气运的——”
帝辛的声音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经过了胸腔的极致共鸣,带着一种开创历史的宏大与庄严。
“大祭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