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母庙前,狂风呼啸。
那座由亿万民愿凝结而成的镇世敕封台,终于在剧烈的震颤中,被安放在了庙宇前的广场中央。
“轰!”
神台落地的瞬间,整座朝歌城都随之猛地一沉。
大地以神台为中心,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此刻,头顶那片紫黑色的雷云已经压低到了极限,粘稠得如同墨汁,翻滚的雷光在其中穿梭,仿佛一头头即将挣脱囚笼的灭世凶兽。
雷霆在云层中酝酿,那并非单纯的轰鸣,而是一种源自天道意志的低吼,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实质的重锤,砸在人的神魂之上,震得心脏剧痛,血液逆流。
“咔嚓——!”
广场周围,那些千年古树、功德石碑,甚至是一些小型的山岩,都在这恐怖的威压下,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过,纷纷炸裂,化为齑粉。
帝辛挥手,龙袍的残破袖摆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背对身后满朝文武,声音被风压得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。
“所有人都退后十里!”
“无论发生什么,不可靠近!”
“陛下!”
“王上三思啊!”
老臣们涕泪横流,想要上前,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死死挡住。他们都是大商的支柱,是人族的精英,可他们清楚,在这种层级的对抗之中,他们羸弱得同一只蝼蚁。
留下,只会是累赘。
最终,所有文武百官,所有大商锐士,都只能双膝跪地,朝着那个背影,重重叩首,而后含着血泪,步步后撤。
广场之上,瞬间空旷下来。
只剩下帝辛。
只剩下死死抓着他衣角的金宁。
以及,那座正在与天争锋的神台。
还有……那一尊高耸入云,神情悲悯,俯瞰着这一切的女娲神像。
帝辛抬手,整理了一下在雷罚中早已残破不堪的衣冠。
这个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。
他没有焚香,更没有跪拜。
他只是迈开脚步,一步,一步,登上了那座承载着人族未来的镇世敕封台。
他站在了神台的最高处,站在了女娲神像的正下方。
他仰起头。
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,穿透了风雨,穿透了泥胎木塑的表象,仿佛直视着三十三重天外,那位坐立不安的圣人。
“金宁。”
帝辛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在。”
金宁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应道。她的脑中已经一片空白,天威之下,一切思考都失去了意义,只剩下追随身前这个男人的本能。
她像一个即将走上审判台的囚徒,等待着最终的裁决。
“把头抬起来。”
帝-辛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刺破苍穹的傲气。
“你是朕敕封的大祭酒,是人道的护道者!”
“你是来此接受人族气运的敕封,不是来向这苍天求饶的!”
金宁的身躯剧震,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,竟被这声呵斥驱散了些许。她猛地抬头,望向帝辛的侧脸,那张脸上没有畏惧,只有一种让她战栗的疯狂。
话音落下,帝辛猛地转身!
他不再看金宁,也不再看那尊神像。
他伸出手指,直直指向头顶那片已经汇聚成死亡漩涡的紫黑色雷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