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赦摇头道：那倒不曾。当年前太子起兵突然，我和你敬大伯皆未得消息。再者，他也防着咱们贾家——毕竟太上皇与你祖父交情莫逆。
事败前夕，先太子才托孤于你敬大伯。你敬大伯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。
偏生他这时去游方，否则他一句话便能断了这门亲事。
游方？贾珏心念一动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敬大伯常年居玄真观炼那长生不老的仙丹，几时游过方？莫不是被人暗算了？
绝无可能。贾赦连连摆手，对这位族兄颇为信重，你敬大伯可不是简单人物，想无声无息害他，难如登天。
贾珏却无心纠结这些，只盯着贾赦正色道：父亲，无论如何，这门婚事绝不能成！
你想如何？贾赦目光陡然锐利。
迎着那道凌厉视线，贾珏语气冷硬如冰：两个法子——要么让贾珍父子升天，要么暗中将秦家女绑了。除此之外，再无第二条路可走。
这世道，一人作死可连累全族。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在乎的人被东府那两个畜生拖累至死。
贾赦倒抽一口凉气，望着小儿子狠厉模样，心头竟生寒意——这孩子，是个杀伐果断的狠角色。同族兄弟，说杀便杀，连半分犹豫都无。那双眼睛冷得刺人，倒让他有些发怵——若有一日自己挡了他的道，他是否也会如此果决？
贾赦沉吟良久，终是觉得贾珏所言有理。义忠郡王那小杂毛成事的几率微乎其微，贾珍与他勾结，迟早要连累整个贾族。
不到万不得已，不可动珍哥儿和蓉哥儿。贾赦沉声道，你敬大伯一脉单传，若杀了他们，东府便绝嗣了。再者，东府那边也有高手暗中护持，想无声无息除掉他们，难如登天。更何况珍哥儿是宁国府承爵人，一旦暴露，你我父子皆要万劫不复。
刺杀朝廷勋贵，且是同族相残，此等罪名一旦败露，必死无疑。赦老爹的顾虑，确实在理。
但贾珏仍觉贾珍父子非死不可——这两人已铁了心追随义忠郡王，即便没有秦可卿，也不会回心转意。
既如此，便只能暗中谋划了。
贾珏轻笑一声，眸中闪过冷意：“看来秦家女是留不得了。”
贾赦指尖轻叩案几，沉吟道：“此事须得隐秘些，若太直白，旁人一猜便知是我们动的手。”
“隐秘？”贾珏挑眉嗤笑，指尖漫不经心划过茶盏边缘，“你当别人都是痴儿？这等事只要做了，对方定然心知肚明，届时两家彻底撕破脸皮，宁国府那边怕是要对荣府恨之入骨了。”
贾赦一时语塞，半晌才道：“你既有主张，且说说看。”
贾珏正了神色，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：“父亲手底下养着暗间营，让暗间盯着秦家动静，再查查东府那边的动静。对了——”他忽然想起什么，目光微亮，“今日进府那两位女官，也得派人盯着。”
“女官？”贾赦微微一怔，“什么女官？”
贾珏笑意微深，指尖轻叩桌沿：“今日皇后娘娘亲赐了两名女官给林妹妹，说是贴身服侍的。”
“如海在陛下跟前竟比我想的还重几分。”贾赦眸中闪过赞叹，随即又敛了神色，“宫里出来的人哪有简单的？尤其这还是皇后亲派的人，更得仔细留意。”他顿了顿，又添一句，“这两尊大佛进了府，既不能轻慢，更得防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