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珏打书院回来,远远便望见荣府门前张灯结彩,车轿如云。贾珍、贾琏二人正立在门口,满脸堆笑地迎着宾客;林之孝家的领着几个婆子,正抬着几大笸箩铜钱往街口撒去,铜钱叮叮当当落了一地。
“看来赦老爹的事成了。”贾珏嘴角微扬,正欲打马继续往黑油大门去,忽听得贾琏在身后喊他:“三弟,且慢!快来搭把手!”
他翻身下了“小白龙”,将马缰抛给贾三,快步走上前去。与贾琏、贾珍见礼后,贾琏红光满面道:“三弟来得正好!今日太极宫下了旨,封老爷为三等伯,又命他做了京营副节度使,总领六营军务。今日来贺的,皆是咱们贾家的老亲,还有京营十二营团的将校,都是自家人,你也认认面。”
三等伯,执掌京营半数兵马!
贾珏心中大喜——赦老爹终于支棱起来了,贾家再不是那无根的浮萍。有这杆大旗在前头顶着,他便能安心经营自己的事了。
贾琏兴奋得直搓手,贾珍却只是敷衍地笑着,连句话都懒得多说,只当是同族应个景罢了。
今日并非正宴,来贺的多是亲近之人,或是贾赦将来的属下,寒暄几句、送过贺礼便陆续散了。贾赦却独独留下了京营十二营团的将校,带着贾琏、贾珏一同设宴款待。席间,那些将校们对贾珏这个天赋异禀的小爵爷颇为上心,频频举杯敬酒,贾珏也来者不拒。倒把贾琏晾在了一旁,成了个可有可无的背景。不过贾琏倒也不在意,只顾着低头吃菜。
正吃至半酣,王子腾竟不请自来,主动加入了宴席。他不仅备了厚礼,席间更是半分不悦都不见,言语间竟将姿态放得极低,连对贾珏都恭敬得有些过分。这副做派倒叫在场的将校们摸不着头脑了。
待宾客散尽,贾赦将贾珏、贾琏叫到了破梦斋书房。这处原本是贾政与清客们高谈阔论的所在,如今终于物归原主。
“珏儿挑个院子,明儿就搬过来。”贾赦一开口,便是要贾珏搬家的意思。他如今是越瞧这小儿子越稀罕,巴不得时时带在身边,想见时便能召来。
贾珏随手拈了块点心塞进嘴里,含糊道:“不搬,我觉得如今住的芷清苑挺好,这破梦斋还是留给老爷你和二哥吧。”他实在不愿搬去与二房那些人还有贾母搅和在一处,平白添堵。再说芷清苑清静,如今贾赦、邢夫人并一众小妾都搬走了,他正好能按自己的心意重新拾掇一番。
“随你。”贾赦知他性子倔,强求不得,便也不再坚持,目光一转落在贾琏身上:“至于你——明日起,随我往大营去,跟着亲兵营一道操练!”
贾琏自小锦衣玉食惯了,哪肯去跟那些糙汉亲兵同吃同住同操练?这不是要他半条命么!他硬着头皮拱手道:“爹,可、可家里头一摊子事总得有人料理吧?”
贾赦闻言拍案而起,眉峰倒竖:“呸!家里没管家婆子么?内宅有你母亲王氏和你媳妇王熙凤管着,用得着你个承爵人抛头露面当管家?我告诉你——荣国府如今才刚捡回点实权门庭的体面,绝不能在你手里败了!”
“我限你三个月,若还练不成开经锻骨的武者境界——老子立刻上表废了你,让你三弟贾珏来承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