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刚刚辛苦建立的理论高塔,在李明这位专业人士的血泪控诉面前,根基剧烈动摇。
他所描绘的,“忠诚”与“守护”的美好画卷,被一只名为“追风”的功勋警犬的骸骨,撕得粉碎。
陈墨的“忠诚论”,在这一刻,变得摇摇欲坠。
李明的情绪显然已经被推到了某个危险的临界点,在用文字刷屏控诉之后,一个更加直接、更加不容拒绝的请求,弹了出来。
【用户“9-李明”申请与您进行视频连线。】
这个弹窗,带着一种审判的冰冷质感,占据了直播画面的中央。
整个直播间,数以百万计的观众,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。
弹幕的流动,都出现了刹那的停滞。
陈墨的目光从那一行行血泪控诉上移开,落定在这个弹窗上。
他知道,这一关,避无可避。
拒绝,等同于心虚。
他必须直面这位总教官的怒火,直面那只功勋警犬“追风”的死亡。
陈墨的指尖在鼠标上停顿了半秒,随即,用力按下。
“同意”。
嗡——
直播画面被瞬间分割成两半。
左边,是陈墨和趴在他脚边,不明所以地摇着尾巴的小卡蒂狗。
右边,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。
那是一个中年男人,身上穿着一件洗到褪色的深蓝色作训服,肩章早已摘下,只留下几个浅色的针孔。他的双眼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,眼袋深重,透着长时间未曾安眠的疲惫。
可那双眼睛里的光,却没有丝毫黯淡。
那是一种被痛苦和愤怒淬炼过的锋芒,穿透屏幕,直刺人心。
他没有说任何废话,甚至没有看镜头一眼。
男人只是默默地站起身,动作有些僵硬,将自己的手机镜头,对准了他身后的一面墙。
镜头晃动,聚焦。
一面荣誉之墙,呈现在数百万观众眼前。
墙壁上,挂满了大大小小、密密麻麻的勋章与奖章。
军功章。
个人三等功。
优秀士兵。
……
每一枚勋章,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过往。
而在这些冰冷金属荣誉的中央,是一张张被精心装裱起来的照片,占据了最核心的位置。
镜头缓缓地、稳定地扫过那些照片。
第一张,是年轻了十几岁的李明,穿着警服,怀里抱着一只刚满月、耳朵还没完全立起来的德牧幼犬,笑得一脸灿烂。
第二张,是在泥泞的训练场上,李明浑身是汗,正在给那只已经长大的德牧下达指令,德牧的眼神专注而服从。
第三张,是在一个案件的现场,拉起的警戒线后,李明和他的警犬并肩而立,目光一同望向远方,身姿挺拔。
第四张……
第五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