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,在火恐龙那摧枯拉朽般的【火焰爪】下,落下了帷幕。
尖锐刺耳的切割声已经消失。
濒死绝望的哀嚎也遁入了黑暗。
整个废弃的电厂厂房内,只剩下一种声音。
“呼……”
那是火恐龙胸腔起伏时,喷吐出的、带着硫磺气息的灼热鼻息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,混杂着焦糊血肉、金属锈蚀与臭氧的味道,刺鼻,又带着一种宣告胜利的独特芬芳。
断裂的金属支架,粉碎的水泥碎块,还有阿柏怪紫色的血液与鳞片,构成了一副暴力美学的画卷。
而画卷的中心,就是那个新生的霸主。
火恐龙高傲地站在废墟中央。
它比之前的小火龙高大了不止一圈,肌肉线条贲张,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。暗红色的鳞片在厂房破洞透进的微光下,反射着冷硬的光泽。
它仰着头,享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崭新力量,享受着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。
尾端那团火焰,不再是小火龙时期温顺的烛火,而是烧灼得空间都微微扭曲的烈焰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,都要张扬。
那是属于强者的荣光。
另一边。
“滋……滋啦……”
细微却不容忽视的电流声响起。
那只伤疤皮丘,正站在一个半塌的控制台上,全身的毛发都微微竖起。
它没有去看那些战斗的残骸,它所有的注意力,都死死锁定在那个刚刚完成了恐怖蜕变的“前盟友”身上。
脸颊两侧的电气囊,不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明黄色,而是闪烁着极不稳定的、带着些许苍白的电光,发出威胁性的爆鸣。
一种源自动物本能的戒备,让它的身体紧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。
它能清晰地感觉到,眼前这个沐浴在火焰余光中的大家伙,已经和之前那个可以并肩作战的小火-龙,完全不同了。
那是一种质的飞跃。
是食物链层级的碾压。
陈墨动了。
他的脚步踩在碎石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
他没有先去安抚那只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火恐龙,他知道,此刻的它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份新生。
他径直走到了皮丘的面前。
他停下,然后缓缓蹲下身,让自己的视线与控制台上的皮丘平齐。
这是一个表达尊重的姿态。
他看着那双写满了警惕与倔强的眼睛,再次,也是最后一次,发出了邀请。
“皮丘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丝毫强迫的意味。
“还要再考虑一下吗?”
“外面的世界,比你想象的更危险。像阿柏怪这样的家伙,甚至比它更强的存在,还有很多。”
伤疤皮丘沉默了。
电光在它的脸颊上跳跃,映照出它复杂的眼神。
它的小脑袋微微转动,看了一眼被暴力彻底摧毁,已经看不出原貌的电厂——它的家。
又遥遥望向远处,那个被阿柏怪撞出的、通往更深邃黑暗森林的巨大破洞。
风从那个洞口倒灌进来,带着野兽与泥土的气息。
威胁并未彻底解除。
那条大蛇只是重伤逃遁,只要它还活着,就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。
甚至,会有新的、更强大的掠食者,被这里的血腥味吸引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