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的问题是，眼前这位“总裁”显然不信她。
她重新戴上眼镜，直视方景行：“我可以写检讨，也可以赔干洗费。但我不是碰瓷。”
方景行没回应。
他只是盯着她，眼神像在扫描文件漏洞。
头顶的红光又闪了一下。
她突然觉得累。
不是身体累，是那种被人当成麻烦精的累。从小到大，寄人篱下时被说是白吃白住，工作后被说是能力不行全靠运气，连摔倒都被怀疑想讹钱。
她不想解释了。
她把背包拉好，转身就走。
走出两步，听见他说：“你的药。”
她回头。
他从西装内袋掏出那个奥美拉唑药瓶，递过来。
她走回去接过，手指碰到他指尖，凉的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他点头，转身离开，步伐很稳，背影挺拔。
她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走进电梯，门关上。
茶水间只剩她和张姨。
张姨还在拖地，拖把划过咖啡渍，一圈一圈。
“小姜啊。”她忽然开口，“有些事，不是你认错就能过去的。”
姜愿点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。”张姨低声说，“像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姜愿没接话。
她摸了摸背包上的柴犬挂件，确认还在。
然后她走向行政部工位。
走廊灯光很亮，照得地板反光。她走过一面玻璃墙，看见自己的倒影——头发乱，眼镜歪，T恤沾了咖啡渍，背后那只柴犬还在笑。
她扯了下嘴角，想笑一下。
没笑出来。
工位在走廊尽头，离茶水间有三十米。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路过打印区时，她停下，从抽屉里拿了一张贴纸。黄色的，写着“已审核”。
她撕下一条，贴在工牌正面。
挡住“无人爱我”的痕迹。
坐下的时候，她发现创可贴盒子还在桌角。早上贴的那个还在手上，边缘有点翘。
她打开盒子，拿出一片新的，准备换。
手指刚碰到伤口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她没看。
她把旧的撕下来，扔进垃圾桶，贴上新的。
然后打开电脑。
屏幕亮起，待办事项列表弹出来：
1.整理上周报销单（未完成）
2.提交会议室使用申请（逾期1天）
3.回复王副总邮件（标红，紧急）
她点开第三条。
邮件标题是：《关于今日茶水间事件的初步通报》
她点进去。
正文只有一句话：
“请相关人员于今日下班前提交书面说明，抄送人事部及直属上级。”
她合上笔记本。
窗外天色灰蒙，云层压得很低。
她从抽屉深处摸出胃药瓶，拧开，倒出一粒。
干咽下去。
药片卡在喉咙，有点疼。
她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，压下去。
这时，头顶的监控探头又闪了一下红光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。
没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