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：被抢的项目与深夜的光
姜愿把朋友圈那张灯牌照片发出去，顺手关了页面。她没看手机，直接塞进包里。柴犬挂件在桌面上咧着嘴，她看了眼，手指轻轻碰了下它的脑袋。
然后她坐回工位，打开电脑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，指尖已经在键盘上敲击。她最小化《关于员工网络声誉保护机制的补充建议》文档，新建一个文件夹，输入名字：“ProjectPhoenix_V3_final_勿删”。
这是她被王大海抢走的那个项目。
那天他在会议室当众说“你能力不够”，把方案收走，转头就挂上了自己的名字。评审会通知发到全公司，主讲人写着“王大海”。没人替她说话。
但她没删备份。
这版方案她改了十七次，连用户画像里的消费心理分层都重新建模过。她不信自己拼不过一个靠踩人上位的副总。
光标在文档第一行闪着。她开始打字。
写到第三段时，屏幕突然黑了。
她愣住，手指停在半空。再按电源键，亮了一下又灭。拔插充电线，重启，无效。未保存的内容全没了。
她盯着漆黑的屏幕，呼吸变重。
猛地伸手抓键盘，想砸下去。指节已经发白，下一秒却听见“滴”一声，屏幕自动亮起。
弹窗跳出来：一封加密邮件。
标题是——致姜愿：别放弃。
附件是一份数据库，命名很完整：“华东区真实出库记录+竞品动态+用户画像补全包”。
她点开看了一眼，瞳孔缩了一下。
这份数据太准了。不仅有她之前找不到的终端销售流水，连下沉市场的退货原因分类都有。更离谱的是，其中一组图表标注了参考文献：《下沉市场情绪价值转化研究》，作者——姜愿。
那是她大学论文的题目。全公司没人知道她写过这个。
她抬头看向办公室外走廊。二十楼只剩她这一盏灯还亮着。玻璃幕墙映出她发红的眼睛和乱糟糟的头发。
忽然，尽头落地窗前出现一个人影。
方景行站在那里，披着深色大衣，手里拿着几张纸。他没进来，只是把纸贴在玻璃上，一页页翻。
那是她原方案的打印稿。
每一页都有红笔批注。问题点、逻辑漏洞、数据偏差，全都圈了出来。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：
“你漏掉了市场痛点的第三种解法。”
姜愿怔住。
她快速翻回文档，在“用户情感驱动模型”那一章停下。之前她只写了两种路径：性价比驱动和社交认同驱动。现在她新建第三条分支，输入关键词：“逃避现实型消费补偿”。
这个角度她不是没想到，是不敢写。因为支撑数据一直凑不齐。
但现在有了。
她调出邮件附件里的消费心理调研表，发现有一组夜间下单用户的共性：高压力、独居、近期有过职场冲突记录。这些人偏爱带有“治愈感”的包装设计，哪怕价格高出三成也不在意。
她把这条链路补全，重新调整结论部分。
时间滑向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
她通读一遍修订版，从头到尾没有一处卡顿。逻辑闭环，数据扎实，甚至比最初提交的版本更锋利。
她点开邮件客户端，收件人填上项目评审委员会全体成员。主题栏写：“ProjectPhoenix修订版方案，请查收。”正文只有一句：
“附件为最终版，请审阅。”
鼠标悬停在发送键上三秒，她按下。
邮件发出。
几乎同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她没动，盯着屏幕等反馈。五分钟后，系统提示已送达所有收件人。
她靠进椅背，闭眼。
十秒后睁眼，解锁手机。
银行入账提醒弹出来。
两千万到账。
备注写着：“你的能力，值这个价”。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不是一亿，也不是日结。是两千万，一次性，精准对应她熬的这三个通宵。
她没截图，没转发，也没回复。只是把手机反扣在桌上，仰头望着天花板。
空调吹着轻微的风。她闻到自己袖口残留的泡面味，还有指尖的咖啡渍干掉后的涩感。
但她嘴角慢慢扬了起来。
这不是施舍。是认可。
她终于有人愿意用她的专业本身来评价她，而不是看她是不是好欺负，是不是能被拿捏。
她打开电脑，进入内部系统，搜索“王大海项目进度更新”。页面显示：暂无动态。
她冷笑一下，关掉页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