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：阻止冲动的温柔
姜愿盯着那张纸。
它就躺在茶几上，像一块烧红的铁片，烫得她不敢碰，又忍不住想伸手试试温度。空白金额栏空着，像是在等她自己填个数字，然后签上名字，把一切结束。
她想起早上那三亿到账时的震动感，手机躺在掌心，像有生命一样跳了一下。备注写着“我的男人，只爱我”。她笑了，可现在笑不出来。
窗外阳光斜照进来，落在纸的一角。她慢慢伸出手，指尖刚碰到边缘，手腕突然被抓住。
方景行站在她面前，没松手。
“不值得。”他说。
她抬头看他。他眼睛底下有青黑，嘴唇发干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力气，可抓她的那只手稳得不行。
“你追了我三年零七天。”他声音低，但字字清楚，“不是为了让我妈拿一张纸，逼你签字走人的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往前一步，把她拉进怀里。体温隔着衬衫传过来，带着熬夜后的凉意和一点汗味，真实得让她鼻子发酸。
“我不想你签。”他说，“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。你要走，我不拦。但如果你留下，是因为钱，那我们从头就不对了。”
她靠在他胸口，听见心跳声。咚、咚、咚，一下比一下快。
“我不是想走。”她小声说，“我只是……不想看你这么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下巴抵着她头顶，“可你在我身边，就已经是在撑我了。不用替我挡枪，不用替我出头，你就在这儿，就够了。”
她眼眶发热。
两人站着没动。
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。
她轻轻挣了一下，想退开。他却不松手。
“别躲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躲。”她抬头，“我只是在想，如果这事换个人，比如林小满，她肯定早就骂翻天了，不会站这儿纠结。”
“她是你闺蜜。”他说，“但她不是你。你是姜愿，是我等了三年多的人。你犹豫，是因为你在乎。可正因为你在乎，我才更不能让你签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目光没闪，也没躲。
“听好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怕他们骂我疯，不怕股东撤资，不怕媒体乱写。我怕的是哪天你回头一看，发现自己是因为我扛不住压力，才把你推出来当挡箭牌的。”
她喉咙动了动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打断她，“但外界只会看结果。我要的，是光明正大带你回家，不是靠一张转让书换来的安宁。”
她低下头。
茶几上的纸还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她忽然觉得可笑。小时候妈妈寄来的保健品盒子上贴着打折标签，她一直以为有些东西是买不到的。现在有人拿一张纸告诉她，爱也可以标价，只要她肯放手。
可她不想放。
也不想妥协。
她抬手摸他皱起的眉心，指腹蹭过那道浅纹。
“我不是不信你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怕拖累你。”
“你不是拖累。”他握住她的手，按在自己胸口，“它知道你在，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。你感觉不到吗？”
她感觉到。
也听到了。
咚、咚、咚。
像在回应她。
办公室门突然被撞开。
“谁敢逼我姐妹签字！”
林小满冲进来，举着一块荧光粉灯牌，上面四个大字：**方总威武**。
她一脚踢开挡路的椅子，气势汹汹走到茶几前，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，冷笑一声：“哟，这玩意儿还没撕啊？周总是不是觉得，咱们姜愿缺这点钱？”
姜愿吓一跳：“你干嘛来了？”
“刷到热搜了！”林小满把灯牌往桌上一放，“《方氏总裁母亲逼退女友，财产转让书曝光》！家人们都在问，需不需要众筹打官司！我已经开了直播，标题就叫‘今天也是为姐妹硬刚豪门的一天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