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：消毒水味的妥协艺术
姜愿醒来的时候，方景行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。
阳光照进来，他一只手插在病号服口袋里，另一只手端着空粥碗。窗帘拉开一条缝，风把他的袖口吹得微微动。
她坐起身，脚踩到地板才发现自己鞋都没脱就睡着了。手机还在床头柜上亮着，屏幕显示凌晨三点有过三笔入账提醒，之后再没动静。
她记得昨晚走之前，他还笑着答应明天要听她说“我爱你”。
现在人也不回头，话也不说一句。
“喂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你不喝粥，放那儿干嘛？等它自己长腿跑掉？”
方景行转过身，看了她一眼，把碗放在桌上。动作很轻，像怕吵醒谁似的。
“你今天不亲我了？”她歪头，“还是昨儿个被我命令着亲，心里不爽？”
他没答。
走到床边坐下，离她有半米远。伸手想碰她头发，又收回去。
姜愿盯着他看两秒，突然笑出声：“行啊你，冷暴力玩上了？许明远的表格刚撕完，你就来这套？”
她摸出手机，点开银行APP，往他眼前一递。
“你看清楚——昨天十亿，今天零。一分没有。”
“每次你吃醋，我的心跳钱就停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你那点小心思藏不住。昨晚上我按着你亲，你爽是爽了，回头一琢磨，觉得自己像个提款机，是不是？”
方景行抬眼。
眼神沉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这么想的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想的？”她往前凑，“躲我？不理我？连我递的粥都不接？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？”
他沉默几秒，忽然站起来。
一步跨到她面前，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，直接搂进怀里。
力道很大，她撞在他胸口差点喘不过气。
“你说对了。”他下巴压在她头顶，声音低，“我是怕。”
“怕你以后都这样命令我亲你，命令我抱你，命令我说爱你……可你根本不care我有没有真心。”
“怕你只想要那个一亿，而不是我这个人。”
姜愿愣住。
她仰头看他，发现他眼尾有点红。
不是生气的那种红，是熬久了、憋久了才有的那种泛血丝的红。
她忽然不想笑了。
“所以你就用账户停更来试探我？”她声音软下来，“你想知道我是不是真在乎你？”
“结果呢？我一说钱少了你就来找我了，你是不是特得意？看吧，她果然只认钱。”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她推开他一点，直视他眼睛，“我要是真不在乎你，昨晚上就不会回来。你要死了我都不会多看一眼。”
“但我回来了。我还亲你了。我还靠在你肩上睡觉了。”
“我不怕你知道我喜欢你。我只怕你不知道。”
方景行喉咙动了动。
没说话。
只是低头，额头抵住她的。
呼吸很近，心跳能听见。
过了几秒，他松开她，转身走向床头柜。
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黑色卡片，拿在手里。
“这是我私人联名卡。”他把卡放进她掌心，“主控权限，所有账户都能刷。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姜愿皱眉：“你干什么？分手费提前预支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握住她的手，把卡按紧，“条件只有一个——每天对我说一次‘我爱你’。”
“不是命令，不是任务，也不是交易。就是……我想听。”
“你不说，我就当你不爱我。”
姜愿看着他。
看着这张平时冷得像冰山的脸，此刻却写满不安和小心翼翼。
她突然觉得鼻子发酸。
但她忍住了。
“那你刚才把我拽进来的时候，怎么不说？”她扬眉，“非得等我先戳穿你情绪罢工？”
方景行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