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：账户余额里的永恒公式
姜愿醒来的时候，天刚亮。
她没在病房里睡，而是靠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，外套搭在腿上，手机屏幕还亮着。最新一条入账通知是凌晨三点十二分，+1,000,000,000元。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，最后锁了屏，把手机塞进裤兜。
阳光从东边照进来，打在她脸上有点刺眼。她抬手扶了下眼镜，发现镜片边缘有点雾蒙蒙的，像是昨晚哭过又忘了。
她没哭。
就是眼睛有点干。
许明远就是这时候出现的，穿着熨得一丝不苟的衬衫，手里抱着一台平板，走路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什么。
“你在这儿坐了一夜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你来查岗？”
“我来交作业。”他把平板递过去，“最后一份报告。”
姜愿接过，屏幕自动亮起。是一张动态图，横轴是时间，纵轴是金额，中间一条曲线稳稳上升，三年没断过。下方还有几行小字：
【情感强度=心跳频率×注视时长×无意识靠近距离】
【资金流入速率=情感强度积分函数】
【最终公式：爱=∞×时间】
她看完，没说话。
许明远站在旁边，难得没毒舌，也没催。他就等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姜愿开口：“所以你们真的算出来了？用电脑，用数据，告诉我他有多爱我？”
“不是我们。”许明远说，“是系统自己跑出来的。它记录了三年里他每一次看你的眼神，每一次改行程因为你加班，每一次胃痛发作的时间点——和你发朋友圈的时间完全重合。”
姜愿低头看着那个公式。
爱=∞×时间。
看起来很厉害，很科学，很让人安心。
可她心里突然堵了一下。
她想起昨夜直播时弹幕刷的那些话，“他们好配”“这才是真爱”。她当时嘴角含笑，觉得被全世界祝福的感觉真好。
但现在她想问一句：如果没人看见呢？如果账户没到账呢？如果许明远今天没把这玩意儿拿过来呢？
她还会相信那份爱吗？
她还会觉得自己值得吗？
她盯着屏幕，手指慢慢滑动，把整个图表拉到最开始的地方——第一笔入账，25岁生日那天，+1亿。
那天她一个人吃泡面，工牌背面写着“无人爱我”。
现在公式告诉她，有人爱，而且爱得有规律，有逻辑，能预测。
可她突然不想听了。
“你说这是最接近真相的公式？”她抬头。
“目前是。”许明远点头。
“那我告诉你一个更真的。”她站起来，把平板还给他，顺手抽走了夹在里面的打印报表。
纸很长，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坐标轴。
她在窗边站定，风吹起她的短发，眼镜差点被吹掉。她没管，低头折了起来。
先对折，再斜角，手指不太灵巧，折出来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。
许明远看着她：“你干嘛？”
“扔了。”她说，“你们总想给爱定个标准解，好像非得有个公式才能证明它是真的。可我不需要。”
她举起纸飞机，对准窗外那棵老樟树。
“我的答案很简单——”
她用力一掷。
纸飞机晃晃悠悠飞出去，在空中转了个弯，撞上树枝，散开，碎纸片像雪一样往下落。
“方景行，我爱你，直到数字停止跳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