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：暗室里的药香
姜愿的手还在抖。
不是因为疼，是肾上腺素退了。刚才在大厅对着镜头说话的时候她挺直腰板，现在被人扶进医院电梯，背一松，整个人就往下出溜。
方景行没让她倒下。一只手卡在她腋下往上提，另一只手按着电梯关门键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别瘫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瘫。”她嘴硬，“就是腿麻。”
他低头看她一眼，眼神从头扫到脚。她裤脚沾着玻璃渣，鞋底有血印，背包上的柴犬挂件一只耳朵耷拉着，像是被谁扯过。
“你这状态，连站都站不稳。”他说完，直接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。
“放我下来！”她挣扎，“我能走！”
“能走也得抱。”他脚步没停，“护士长说你血压偏低，不准自己走路。”
她还想吵，结果脑袋一晕，后脑勺直接磕在他肩膀上。西装布料有点扎，但闻着还挺干净，有股淡淡的药味混着雪松香。
她没再动。
到了病房，护士长已经在等了。白大褂兜里插着三支笔，手里端着托盘，上面摆着碘伏、纱布和一支拆了盖的胃药。
“先处理伤口。”护士长掀开她手掌，皱眉，“玻璃划的，得清创。”
姜愿看着棉签蘸着褐色液体往伤口凑，本能想缩手。可下一秒，方景行把她的手腕按住了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要消毒……”她小声嘟囔。
“知道你还抖？”
她闭嘴了。
护士长一边包扎一边唠嗑：“方总刚才在走廊站了十分钟，我没让他进来打扰。说你刚经历大事，需要安静。”
姜愿抬头看他。
他站在窗边，假装看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得飞快，其实屏幕压根没亮。
“哦。”她应了一声，低头盯着自己被打上绷带的手，“他怎么又偷偷摸摸站外面。”
“这不是怕你烦吗。”护士长笑，“男人嘛，关心人就不会表达，只能干点傻事。”
姜愿没接话。她把背包摘下来放在床头，顺手摸了摸柴犬挂件。灰尘还没擦，但她不想动。
床头柜上有个白色药盒，她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国产胃药，蓝绿包装，生产批号0421——正是她常吃的那个牌子。
她愣了下。
这药不贵，超市就能买，但她一直以为方景行这种人只会用进口处方药。
她翻过药盒，底部有一道细长的压痕，像是被什么硬物长期摩擦留下的。她眯眼看了两秒，突然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工牌。
边缘对上去——严丝合缝。
那是她工牌背面金属条磨出来的齿痕，用了三年，早就成了固定印记。
她记得这药盒是上周加班时落在抽屉里的，后来就没见了。
原来被他捡走了。
还装上了新药。
她捏着药盒，指节发白。
“这药……”她抬头问护士长，“是他带来的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护士长收起托盘，“早上就让人送来了，交代必须饭前吃。他还特意问了你平时吃什么牌子，说是‘别换’。”
姜愿没说话。
她把药盒轻轻放回原处，手指在盖子上敲了一下。
爽就对了。
她心里忽然蹦出这句话。以前她说这话是为了撑场面，现在却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保洁张姨探头：“小姜啊，水杯给你灌好了，在门口架子上。”
“谢谢张姨。”她应了声。
张姨没走，反而压低声音：“那男的真吓人，穿工装像修空调的，其实是来偷东西的吧？”
姜愿心头一紧：“什么男的？”
“就在楼下拐角，保安拦了个陌生人，穿着维修服，鬼鬼祟祟往这边来。被方总亲自截住了。”
她猛地看向方景行。
他已经不在病房里了。
走廊尽头传来低沉的说话声。
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，脚刚落地就被护士长按住。
“你去干嘛？伤还没好！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她说。
“看不了。”护士长把轮椅推过来，“你要敢走，我现在就叫保安把你绑上来。”
姜愿只好坐进轮椅。护士长推着她往安全通道走，拐过两个弯，透过玻璃墙能看到对面走廊。
方景行站在消防栓前，面前跪着个穿维修服的男人。那人双手被反扣，脸上戴着口罩，露出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。
方景行手里拿着一支钢笔，笔尖抵在对方喉咙上，力道不重，但足够让那人不敢动。
“你偷的药盒。”方景行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整个走廊，“认识吗？”
男人没吭声。
方景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，里面正是那只带齿痕的药盒。
“这是我今天从他包里搜出来的。”他对赶来的保安说，“贴了指纹采集标签，送去鉴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