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：暴雨夜的遗嘱
方景行的手还按在手机屏幕上，直播没关。姜愿的呼吸卡了一下，她立刻把手机抬高，换了个角度重新对准会场。
镜头扫过周淑芬的脸，又滑向跪在地毯上的方景行。弹幕还在跳：【愿姐别怕】【方总撑住】【这遗嘱有问题吧】
姜愿没看评论。她盯着周淑芬，声音很稳：“刚才的事还没完，现在又要开家族会议？您是想趁他倒下，直接把他名字从家谱里划掉？”
周淑芬缓缓起身，整理袖口。她没看姜愿，而是走向会议室另一侧的长桌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公证书。
“今天召集各位，是为了宣布方氏家族继承权变更。”她说，“根据最新精神评估报告，次子方景行因长期患有情感障碍，不具备独立管理资产的能力。即日起，继承顺位调整，由我本人全权代持其股份。”
姜愿冷笑一声：“精神评估？哪个医院出的？有编号吗？”
“市脑科医院，三个月前做的。”周淑芬翻开一页盖着红章的文件，“诊断结论为双向情感障碍，建议定期复诊并限制重大决策权。”
姜愿脑子“嗡”地响了一下。
她想起来。上个月加班到凌晨，路过消防通道时听见有人干呕。保洁张姨说那是方景行，蹲了快二十分钟才站起来。当时她以为是胃病犯了。
原来不是。
她猛地掏出手机，点开相册里的语音记录。那是张姨偷偷发给她的，标题就两个字：“小心”。
音频播放出来。
周淑芬的声音清晰传来：“……只要写‘双向情感障碍’，定期复诊记录我来补。药不用真吃，档案做齐就行。”
全场死寂。
连窗外的雨声都像被掐住了。
姜愿把音量调到最大，让每个人都听清楚。她盯着周淑芬：“您连儿子的精神状态都能造假？就为了让他当不成总裁？”
周淑芬眼皮都没眨：“这是为了公司稳定。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了的人，怎么带领集团？”
“那你看看他现在！”姜愿转身扑到方景行身边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他的手冰得吓人。
脸色灰白，额头冒冷汗，呼吸又浅又急。他想站起来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往下坠。
姜愿立刻用肩膀顶住他，硬生生把他架住。她感觉到他西装内袋有个硬块，伸手一摸，是一瓶药。
抗抑郁药。未开封。生产日期是半年前。
她手指抖了一下，迅速把药塞进自己包里。
“你带了药为什么不吃？”她压低声音问。
方景行没回答。他咬着牙，试图撑起身体，可腿根本不听使唤。
“别硬撑了。”姜愿挡在他前面，像一面墙，“你现在不是总裁，也不是什么继承人。你是病人。而我是唯一知道你还活着的人。”
她回头看了眼手机屏幕。
银行APP弹出来了。
账户数字疯了一样跳动，一会儿涨一会儿跌，像是抽搐。
她皱眉，点进去细看。
不是别人转账。
是那个固定来源——日结一个亿的那个“真心”账户。
可这次不一样。金额在剧烈波动，从九亿八千万一路掉到七亿三千万，又猛地冲回八亿八千多万。
她突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别人爱她。
是他在爱她。
在崩溃边缘，在被亲生母亲否定身份的时候，他还在坚持喜欢她。
所以系统在疯狂结算，又因为情绪剧烈震荡而不断重算。
姜愿鼻子一酸，立刻掐了自己一把。
不能哭。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
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方景行，贴到他眼前：“你看，它没停。它一直在跳。说明你的心还在替我说话。”
方景行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串数字。
八组“8”定格在屏幕上。
88,888,888。
久久久久。
姜愿吸了口气，转头看向周淑芬：“您想用一张假报告废了他？可您废不掉这个。全世界都在看着，他哪怕跪着，也比站着的人更有资格当方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