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：并肩作战的Excel表
方景行把手机放回口袋的时候，姜愿正低头翻包。
她掏出一支笔，又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。刚才在楼下站了太久，指尖有点凉。
“我们上去吧。”她说。
他点头，跟在她身后走进电梯。许明远已经在十八楼等他们了，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“你们俩倒是轻松，我这边数据都堆成山了。”他把电脑往会议桌上一放，“对手已经开始反扑，舆情组刚报上来三十七个黑帖，全是冲着你俩来的。”
姜愿拉开椅子坐下，顺手打开自己的旧笔记本。屏幕亮起，弹出十几个银行通知小窗，她随手划掉。
“我知道怎么破。”
许明远抬头，“哦？”
“咱们一直盯着他们的动作打，太被动。”她点开一个Excel表格，“不如把人情也算进策略里。”
“哈？”许明远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，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你看啊。”她调出第一张表，“保洁张姨那天说漏嘴，让我们发现了消防通道的监控死角；外卖小哥送错药，反而帮我们锁定了黑衣人的时间线；护士长一句话，让全公司都知道方总胃出血还惦记着谁——这些事看起来乱七八糟，但其实都有规律。”
许明远盯着屏幕，嘴巴半张。
“我把这些全标出来了，叫‘情感影响系数’。”她指着表格里的一串数字，“每次有人因为真心做事，结果就往好里转。这不是巧合，是变量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许明远笑了，“你这表写得比我月度总结还像心理测试题。”
“可它管用。”姜愿不慌不忙，“你不信？看第155章，匿名便当出现那天，系统给我进了一亿；第160章，掌心画樱花，三亿；第175章，酸枣仁汤被打翻，第二天资金回流。全是情绪节点触发的转折。”
许明远没说话了。
方景行一直靠墙站着，这时走过来，站在她身后看屏幕。
他的目光停在她标注的第七个关键点上——正是那晚她在病房抱着他睡着的时刻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许明远猛地转头，“你真信这套？”
“我不是信表格。”方景行声音很稳，“我是信她看的这些东西，从来没错过。”
他拿起鼠标，直接把这份Excel拖进桌面，设为壁纸。
整个屏幕变成姜愿做的那个花里胡哨的表格，颜色搭配像小学生手抄报，线条歪歪扭扭，还有她随手画的小柴犬涂鸦。
许明远看着那画面，嘴角抽了抽，“你确定这是作战图？我以为我进的是幼儿园家长群。”
“这是我见过最准的图。”方景行坐下来，“过去我只看财报、KPI、风险评估，但现在我知道，有些事，数字算不出来。”
姜愿扭头看他，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为什么你摔倒还要护住那袋水果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比如为什么我宁可卖掉股份也不让你动一分钱。”
许明远听得头皮发麻，“打住打住，再听下去我要吐了。咱们能不能先谈正事？反击计划还没定呢！”
“我已经改好了。”姜愿切到下一版表格，“原来的方案太硬，全靠证据砸人。现在加一条：释放善意链。”
“啥玩意儿？”
“就是主动放出一点真实信息，但不是关键证据。”她说，“比如让护士长‘不小心’说漏嘴，说方总有次开会晕倒是因为没吃药；让保洁阿姨‘闲聊’提到他三年来每天看同一个工位。这些小事没人当真，但传多了，公众就会觉得他不像冷血资本家。”
许明远瞪大眼，“你是想用八卦打赢官司？”
“不是八卦，是人心。”她敲了敲键盘，“大家不信完美的人，但会信有软肋的人。只要他们开始心疼他，舆论就会反转。”
许明远沉默半晌，终于憋出一句：“这比KPI复杂多了。”
“但它能赢。”方景行看着屏幕，“试试。”
三人开始分工。姜愿负责梳理所有可释放的“人情线索”，许明远对接媒体和法务，方景行审核每一条对外信息的真实性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窗外天色变暗。
凌晨一点十七分，第一波操作落地。
护士长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：空荡荡的病房床头柜上放着半盒胃药，配文“这人又偷偷拔针跑路”。
五分钟后，保洁张姨在家庭群里语音吐槽：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天天躲在消防通道打电话，也不知道躲什么，我又不会收门票！”
再后来，医院监控片段被匿名上传——方景行穿着病号服，在雨里狂奔去找人。
热搜炸了。
#方氏总裁为爱疯批
#原来他也会哭
#谁说财阀没有心跳
许明远刷新着后台数据，眼睛越睁越大。
“舆情反转……太快了。”他喃喃道，“这才两个小时。”
姜愿喝了口冰咖啡，“我说过，真心是有传染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