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：风暴前夕的静默
姜愿推开便利店玻璃门的时候，冷气混着豆浆的甜香扑了一脸。她手里攥着两盒五块钱的热豆浆，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红。方景行跟在后面，刚换上的白衬衫还带着包装折痕，内衬那句“工资日结，永不断更”被他顺手塞进了西装外套里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，没人说话。电梯镜面映出他们并排的身影，一个背着丑萌柴犬挂件，一个领带歪了也没发现。叮的一声，18楼到了。
姜愿快步走回行政部工位，屁股还没挨上椅子，手机就震了起来。不是银行到账提示——是公司大群的消息轰炸。
【行政部全体】
王主管：所有人注意，今天Q3报表必须下午五点前交齐，逾期扣绩效。
李姐：收到～
小张：收到！
消息刷到第五条，突然冒出来一条艾特全体：
匿名用户9527：听说了吗？方总昨晚直播结婚，全球打款那个姜愿就是咱们部门的？
李姐：卧槽真的假的？
小张：不会吧……她不是天天吃拼多多九块九的T恤吗？
匿名用户9527：人家现在穿的是爱马仕高定睡衣，你懂啥。
姜愿瞥了一眼，默默把手机倒扣在桌上。她打开电脑，桌面还是那张“到账一亿”截图，三个月前她为了装X截的，当时没人信。现在信的人多了，她反而不想看了。
她低头敲报表，指尖飞快。键盘咔嗒咔嗒响，像在跟谁较劲。旁边的工位空着，原本坐她的同事早上请假了，说是“家里有事”。茶水间方向传来压低的笑声，她假装没听见。
十分钟后，保洁张姨推着车经过，顺手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桌角。“小姜啊，喝点水。”
姜愿抬头笑了笑：“谢谢张姨。”
张姨点点头走了，背影挺直。姜愿没注意到，她离开时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又过了半小时，许明远从走廊尽头走来，手里拿着平板，脚步不紧不慢。路过她工位时，脚步顿了一下，但什么都没说，径直进了总裁办公室。
姜愿继续埋头工作。报表填到最后一栏，她伸手去抽屉拿U盘，拉开抽屉的瞬间动作僵住。
里面塞满了信封。
全是那种最普通的白色A6信封，没写名字，没贴邮票，整整齐齐码成三排，像是有人趁她不在时悄悄放进去的。她抽出最上面一封，拆开，里面是打印体纸条：
“别妄想坐上不属于你的位置。”
她面无表情地翻看其他几封，内容大同小异：“趁早滚出方氏”“你以为靠男人就能翻身？”“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”。
她没撕，也没扔，而是把所有信封重新叠好，放进背包，拉链拉到底。柴犬挂件晃了晃，眼睛一闪一闪，像在生气。
她关掉电脑，起身准备去交报表。经过茶水间时，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
“……你说他是不是被下降头了？”女声压得很低，“好好的海归精英，非跟个行政小职员扯上关系，还全球打款，这不是疯了吗？”
另一个声音接话：“市场部总监都说了，靠女人上位，方氏早晚玩完。”
“嘘！小点声，万一方总听见……”
“怕什么，他又不能把全公司嘴巴都堵上。”
姜愿站在门外，手握着门把，脸上看不出情绪。三秒后，她猛地推开门，笑着打招呼：“哟，都在啊？借个咖啡杯哈，我那个摔了。”
两人立刻闭嘴，低头搅动杯子。姜愿自顾自拿了杯子，转身就走，背影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听见。
她把报表交到王主管桌上，回来时发现工位被人动过——抽屉半开着，她背包的位置挪了五厘米。她不动声色地坐下，打开笔记本记了两笔，然后掏出胃药吞了一粒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她没看。
五分钟后，总裁办的门开了，许明远走出来，手里拿着U盘。他看了眼姜愿的方向，脚步一顿，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向档案室。
晚上七点，公司人走得差不多了。姜愿还在改报表备注，方景行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，手里端着凉透的咖啡。许明远坐在他对面，平板屏幕亮着。
“监控调出来了。”许明远点开视频，“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，市场部总监进入档案室，用私人U盘拷贝客户名单。交接地点在城东加油站，对方给了他一个信封。”
画面清晰，那人穿着深灰风衣，侧脸unmistakable。
“不止一次。”许明远滑动进度条，“过去三个月，七次记录。每次都在深夜，每次都有现金交接。另外，查到他在郊区有套没登记的房子，月供八万，来源不明。”
方景行盯着屏幕，眼神冷得像冰。他放下咖啡杯，声音很平：“证据链完整吗？”
“完整。银行流水、行车记录、监控、通讯基站定位，全对上了。”
“先不动。”方景行说，“留着，等需要的时候用。”
“明白。”许明远收起平板，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姜愿工位今天被塞了二十多封恐吓信，全是打印体，没指纹。我已经调取全部摄像头权限，但投放时间集中在午休和下班后，清洁工、外卖员、访客都有可能。”
方景行眉头拧紧。
“我已经让人把周边八个摄像头的画面投屏到你侧屏，设置异常停留报警。”许明远继续说，“任何人接近她座位超过三秒，系统自动截图并推送提醒。”
“24小时开着。”方景行说，“直播模式。”
“已经启用了。”
“好。”
许明远站起身，“那我先走了。明天早上六点数据同步更新。”
“嗯。”
办公室恢复安静。方景行走到主控台前，调出姜愿工位的实时画面。镜头里，她正低头整理背包，柴犬挂件晃了晃。她把工牌放进包里，动作很轻。
他放大画面，看到她工牌背面朝外的一瞬。
“我值这个价。”
五个字，红笔写的，笔画用力，像是刻上去的。
他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，然后退出画面，打开内部安保系统，输入一串指令：【优先级最高：姜愿·行政部工位区·全天候监控·异常行为即时推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