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头看他，眼眶突然红了。
她抬手想擦，动作却慢了半拍，一滴泪已经滑下来，落在相册封面上，洇湿了一角。
她吸了口气，声音很轻，却像用尽了力气：“原来他不是不会爱，是把所有的爱都攒着给她了。”
方父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搭在她肩上。
她低头看着那张鸡腿的照片，忽然想起昨晚方景行电话里说的那句“妈，她值得”。当时她没懂，现在懂了。
有些人不是不爱，是等了太久，才等到一个能接住他所有温柔的人。
她合上相册，站起身，走向书房。打开抽屉，翻出手机，找到姜愿的号码——是下午茶室对峙时，服务生登记联系方式留下的。
她点开对话框，删了又写，写了又删，最后只敲下一句话：明天来老宅吃饭，你爸……他炖了你爱喝的汤。
发送。
她放下手机，走到窗边。天快黑了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望着远处，没再说话。
出租屋里，姜愿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她以为是新消息，拿起来一看，是外卖软件提醒：您预定的牛肉面预计25分钟后送达。
她松了口气，又有点失落。
她把手机放回床头，起身去厨房接了杯水。喝了一口，发现还是忍不住想看那条消息。
她走回去，重新坐下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打了两个字：“好哒”，又删掉。
太轻浮了。
改：“知道了。”
又删。
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发送成功。
她盯着“已送达”三个小字看了很久，才慢慢躺倒在床上。天花板上有道裂缝，形状像条歪歪扭扭的鱼。她以前总说这是她的“幸运锦鲤”，每次倒霉时就盯着它看，假装好运快来了。
今天她没看鱼。
她闭上眼，听见楼下小孩在跳皮筋，唱着跑调的儿歌。风吹起窗帘一角，带进一丝晚春的暖意。
她摸了摸眼角，干了。
但她知道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不是账户里的数字，不是热搜上的名字，也不是那一千万支票的轻蔑。
而是有个人，曾经躲在书架后，偷偷拍下她看书的样子。
而那个人的母亲，此刻坐在老宅的书房里，第一次觉得，自己的儿子，终于活得像个“人”了。
她翻身坐起，拿起手机，点开相机自拍了一张。照片里她头发乱翘，眼睛有点肿，但嘴角是翘的。
她把这张照片设成了聊天背景。
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床头，躺平，盖上薄被。
明天要去老宅。
她得把那件拼多多买的“轻奢风”衬衫再熨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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