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：陈墨的“分级管理”演讲
林深走进会场的时候，大半人都已经坐好了。
他没走正门，从侧廊直接插进来，连帽衫帽子也没戴，头发有点乱，像是刚被人拽过。手里还捏着那根没点的烟，指节发白。第三排中间的位置空着，他坐下，左手搭在扶手上，指尖蹭了蹭烟杆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台上灯光亮起，陈墨穿着中山装走上讲台。袖口磨得起毛，但很干净。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，打开，没有立刻说话。
底下嗡嗡响。
几个穿西装的男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。一个说：“又来这套？上次说什么防沉迷，这次又要搞什么名堂。”另一个冷笑：“听说是启星那个疯子提交的白皮书，要把游戏当课堂管？”旁边人接话：“谁认啊？我们玩家图的是爽，不是上课。”
林深听见了，没抬头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陈墨清了嗓。
“今天我想谈的，不是监管，是分级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“我们将参考启星科技提交的《玩家行为白皮书》，建立包含协作度、情绪稳定性、团队贡献值在内的新型分级标准。”
大屏幕亮了。
五种图标缓缓浮现。
蓝盾——安全协作
绿芽——成长引导
金钥——策略挑战
红警——高强度对抗
灰幕——成人专属
每个图标下面都跟着一行小字：数据来源，三百万真实玩家行为样本。
台下炸了。
“这算什么评级？教学课件吗？”
“他们想让我们每个游戏都做成《无尽回廊》？”
“成本谁担？审核谁做？一句话就推翻现有体系？”
有人站起来走了，椅子被踢得哐当响。更多人低头翻资料，脸色难看。前排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冷笑出声：“这是拿情怀绑架行业。”
林深还是没动。
他盯着屏幕上的蓝盾图标，忽然想起三个月前，林小满站在展厅里，指着失败副本说：“一个人贪功就会全灭。”
那时候没人信她说的话能进政策文件。
陈墨继续说：“传统分级依据暴力、语言、裸露内容打标签，但我们发现，真正影响青少年的，是互动模式。是他在游戏中学会合作，还是习惯独狼？是遇到挫折选择沟通，还是直接开骂？这些行为轨迹，比血条颜色更重要。”
“荒唐！”后排传来声音，“你是要我们开发者写心理学论文？”
“我不是让你们写论文。”陈墨头都没偏，“我是告诉你们，已经有三百万玩家用行动证明——游戏可以教人变好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我们要做的，是把这种可能，变成规则。”
林深慢慢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。
他站起身。
动作不大，甚至有点慢，但整个会场瞬间静了。连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人也闭了嘴，转头看他。
他没看任何人。
只是抬起双手，用力鼓掌。
啪！啪！啪！
掌声很响，在空旷的大厅里撞来撞去。没人附和，也没人嘲笑。所有人都看着他，像在看一个突然打破规矩的人。
陈墨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很小的一个弧度，藏在胡子底下，但眼睛亮了。
他也抬手，轻轻拍了两下。
这一拍，像是开了闸。
有几个年轻面孔开始鼓掌。一个，两个，后排三个穿黑色T恤的年轻人齐刷刷站起来，拍得震天响。有人吹了口哨。还有人举起手机录像。
但更多人沉默。
前排那个金丝眼镜男合上笔记本，摔笔离席。另一侧，两个中年男人摇头往外走，边走边说：“理想主义害死人。”
林深坐下了。
他没看那些离开的人，也没看鼓掌的人。手指又摸回那根烟，轻轻转了一下，塞进兜里。
他低声说：“这不是我们的胜利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身边人听见了。
“是三百万普通玩家，把自己的光，投进了规则里。”
台上的陈墨拿起下一页稿子。
“接下来，我们将启动试点评审。首批入选产品需满足三项条件：实名认证全覆盖、家长监控系统接入、社区自治机制健全。”
他念完，看向林深的方向。
林深没躲，迎着他视线点了下头。
陈墨也点头。
两人没说话。
但某种东西落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