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关上的瞬间，他脸上最后一丝从容也消失了。
后座安静得像坟墓。
司机刚要发动，后排平板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：【玩家社群发起“反向品牌计划”：所有曾发布不实信息的媒体账号，将在游戏内永久标记“信息污染源”】。
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伸手把平板扣了过去。
车内再没动静。
与此同时，程雪站在法院对面的便利店门口，拧开一瓶冰镇乌龙茶。塑料瓶贴着她额头，凉意顺着太阳穴往下走。手机响了，是央视财经频道的采访邀约。
“程律师，您怎么看这次判决对行业的影响？”
她喝了口茶，淡淡道：“影响？没什么影响。我只是让一群以为自己能操控舆论的人知道了——我们现在打的不是游戏，是官司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，导播小声问：“这句话能播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她笑了笑，“程序合法，内容属实，我不怕你们剪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抬头看了眼天。
蓝得不像话。
街边奶茶店门口，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凑在一起刷手机，其中一个突然喊：“卧槽！我哥说他们网吧全店充值支持众筹！”
另一个立马接话：“我家楼下菜市场大妈都捐了五十，说是‘不能让坏人白骂我们孩子玩游戏’。”
程雪听着，没走，就靠在便利店玻璃门边，把剩下半瓶茶慢慢喝完。
她想起十六岁那年，被人网暴到不敢上学，躲在房间里一遍遍登录那个游戏角色。那时候她就想，如果有一天，普通人也能抱团打赢一场仗，那该多爽。
现在她手里捏着判决书，心里清楚：这还不是终点，但至少——
这一局，我们反杀了。
手机又震了下。
是众筹平台发来的结算通知：【目标达成率：200.3%｜累计参与人数：1,274,908人｜资金已冻结，待司法划转】
她点了确认，顺手转发到玩家维权群，配文只有两个字：
“到账。”
群里瞬间炸了。
表情包刷屏，有人发语音哈哈大笑，有人说“雪姐牛逼”，还有人开始提议下一波行动：“下一个搞谁？”
程雪没回。
她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，摘下眼镜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，目光落在街对面法院的大门上。
那里已经没人了。
只有几个保安在收隔离栏，地上还留着几片被踩扁的传单，上面印着“谢谢周总帮我找到泄露者”的二维码。
风吹起来，纸角翻了个身，露出底下一行小字：
“规则，从来都不是他们定的。”
她站起身，拎起文件袋，转身走向地铁口。
高跟鞋踩在地砖上，哒、哒、哒，像倒计时走完的最后一格。
走到路口等红灯时，她掏出笔，在判决书封底写了行字：
“下次见面，别再拿‘流量’当武器了——我们，有法可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