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：语言研讨会的圣剑降临
清晨的阳光斜照在文化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。林深站在电梯里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，直到笔杆“啪”地一声弹飞，撞在金属壁上又落回掌心。
他刚从街角经过时，看见一家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，有人举着杯子拍照，嘴里喊的是“集火教学”。那一刻他没停步，只是嘴角动了动，把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“这届玩家不行”咽了回去。
现在他站在会议室门口，门缝里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：“……这些所谓的‘玩家语言’，本质上就是文化鸦片！侵蚀表达、消解严肃、鼓吹暴力！”
反对派教授的声音像一把钝刀，在安静的会场来回拉扯。有人附和，有人点头，还有人翻着材料冷笑。林深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全场目光扫过来，又迅速移开，仿佛他只是个送资料的技术员。
会议桌前坐着文化部长，神情平静，没有打断。林深低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，连帽衫的袖子蹭到了桌沿，起球的地方磨得更毛了。没人给他递话筒，也没人问他的意见。他是被邀请来的，但不是主讲人。
“我们今天讨论的是语言的纯洁性。”那位教授站起身，指着投影屏上一句游戏里的台词，“‘反杀’——这个词出现在校园黑板报上，出现在小学生作文里，这就是失控！你们说这是‘热血’，我说这是毒瘤！”
会场响起零星掌声。
林深没说话。他掏出平板，屏幕亮起，锁屏照片是《无尽回廊》启动界面，背景音乐静音。他点开文件夹，找到那份标题为《传统文化数字化报告》的PDF，手指悬在分享键上方，等。
“游戏？不过是娱乐至死的工具罢了。”另一名学者接过话头，“能传承文明吗？能记录历史吗？能服务人民吗？不能！它只会制造幻觉，让年轻人沉迷虚妄。”
林深终于站起来。
动作不大，甚至有点慢。但他一站，整个房间就安静了。不是因为权威，而是因为他太沉默太久，久到所有人都忘了他还在这里。
他没看那些人，只对着投影仪接口插上转接线。屏幕一闪，跳出登录验证。他输入密码，然后点开报告首页。
“我来说两件事。”声音不高，也不低，刚好够所有人听清，“第一件，敦煌莫高窟第231窟，壁画残损严重，颜料层剥落超过百分之六十七。”
投影切换，一张黑白扫描图出现，接着是彩色修复版，色彩饱满，线条清晰。
“这是用《无尽回廊》图像引擎做的色彩还原。算法不复杂，关键是数据量——玩家们上传了九千多份游戏内截图，都是他们在‘西域秘境’副本里拍的。系统比对光照角度、色温偏差，最后补全了三处关键人物面部特征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这不是公司项目，是玩家自发组织的‘数字修缮团’干的。他们不要钱，只求在游戏里加个‘守护者’称号。”
会议室没人出声。
“第二件，南方七省方言数据库。”他又翻页，“去年五月，有玩家发现NPC口音不对劲，提了建议。结果一群退休语文老师、地方广播员、乡村老人，开始录游戏台词朗读音频。总共三千二百一十七段，涵盖濒危方言五种。其中一种闽南次方言，全县只剩不到四十人会说，这次全录进去了。”
他抬头看了眼刚才发言最凶的教授：“这些录音现在进了省级非遗档案馆，编号0479-A。”
“可这些……”那教授还想开口，“能赚钱吗？”
林深没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