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会后，林深在交流区被几位代表围住提问。叶蓁在一旁应答自如，说到数据模型时掰断了电子笔，面不改色换了一支继续讲。
直到傍晚，人才陆续散去。
林深回到酒店房间，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缓了三秒。电视开着，是国内直播平台的回放画面，弹幕刷得飞起：
“林抠你今天穿西装了？！”
“他说‘我们只是别搞砸了’的时候我哭了。”
“这届玩家行不行？行！”
“我爸看完说，原来你打游戏也不是纯浪费时间。”
他伸手按了静音。
走到桌边，打开笔记本，草稿箱里躺着一封没发出去的邮件，标题是：《致所有曾为这游戏熬过夜的人》。光标闪着，他删掉刚写的三行字，又重新敲：
“你们好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头。
我只是想说，今天有人问我们凭什么算文化……”
写到这里，他停下，手指悬在退格键上，最终还是点了全选删除。
合上电脑，他从行李袋里取出耳机，插上手机，点开音乐APP，播放列表第一首是《无尽回廊》初代主题曲《光年之外》，音量调到最低，戴上。
闭眼。
旋律缓缓流入耳朵，简单，粗糙，带着早期音频压缩的沙质感。那是他用三个月工资买的声卡录的，混音时爆过两次音，但没舍得重做。
十年前，他在出租屋里听着这首歌，通宵改BUG。
五年前，他在投资方面前放这段音乐，对方说“太丧了，改”。
三个月前，三十万玩家在主城广场点灯，背景音乐就是它。
他没动，坐了整整十分钟。
再睁眼时，眼神清了，像是刚打赢一场持久战。
站起身，拉开行李箱，取出一套叠得整齐的黑色西装。这是上次众筹买的那套，玩家们起名叫“战袍”，他一直嫌正式场合太多，懒得穿。
现在，他抖开衬衫，一件件穿上，领带打得不太标准，歪了两回才对齐。最后拿起那支始终没点燃的烟，看了看，轻轻放进西装内袋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叶蓁的消息：【大会反馈汇总已发你邮箱。六位评委明确支持，三人观望，两人保留意见。整体倾向积极。】
他回了个“收到”。
又补了一句：【今晚不用复盘了，大家都累了。】
放下手机，他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日内瓦的夜景铺展眼前，湖对面的喷泉亮着灯，像极了游戏里节日庆典的烟花特效。
明天还有闭门评议会。
他没去想结果。
只是觉得，这一次，他们不是在求谁认可。
而是在告诉世界：有些人，真的用命在爱一样东西。
并且，活得体面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