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9年,隆冬年。帝都人民医院。
寒意刮骨。
一阵强过一阵的窒息感,硬生生将何毅明的意识从无尽的混沌深渊中拽了出来。
他眼皮沉重地掀开,视线里没有熟悉的公寓天花板。
取而代之的,是斑驳泛黄、布满蛛网状裂纹的墙壁。
一股浓烈刺鼻的来苏水气味,钻入鼻腔,霸道地占据了每一次呼吸。
“嘶……”
他试图撑起身体,胸腔内部却猛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喉咙干得要冒烟,每一次吞咽,都带着钝刀子切割血肉的痛感。
还不等他适应这具身体的糟糕状况,一股完全不属于他的记忆,裹挟着冰冷的绝望与怨恨,决堤一般冲入他的脑海。
剧痛。
眩晕。
以及……那股几乎要将灵魂焚烧殆尽的滔天怨念。
何毅明,不,从现在起,他是闫解放了。
他穿越了。
目的地是那部他曾打发时间看过的电视剧——《情满四合院》。
他成了剧中那个吝啬到骨子里的三大爷闫埠贵,排行第二的儿子,闫解放。
他本以为,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病死的。
可当记忆的碎片一片片拼接完整,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真相浮出水面。
原主根本不是病死。
他是被那个被称作“父亲”的男人,那个道貌岸然的三大爷闫埠贵,活生生“算计”死的!
时间倒回几天前。
为了餐桌上几条不值几毛钱的鱼,闫埠贵逼着儿子在零下十几度的酷寒天气里,去冰封的什刹海凿冰窟窿捕鱼。
薄薄的冰面根本承受不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。
冰层碎裂的声音,成了原主生命中最后的绝响。
他整个人掉进了刺骨的冰窟窿里。
当他被人从冰水里捞上来时,已经只剩下半口气,随即就发起高烧,肺部感染迅速恶化,转成了要命的肺炎。
可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。
当闫埠贵和那个同样自私冷漠的三大妈,将奄奄一息的儿子送到医院后,他们听到了一个词。
盘尼西林。
一种足以救命的特效药。
它的价格,在当时需要几块钱。
几块钱!
仅仅是几块钱!
就是这几块钱,让这对父母在亲生儿子的生死面前,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前者。
“解放,你年轻,身体底子好,咱不花那个冤枉钱!”
“你硬抗几天,发发汗,这病就好了!”
这是三大妈那张刻薄的嘴里,吐出的字句。每一个字,都化作一根冰锥,扎在原主滚烫的心上。
“医院住一天就要一天的钱,你赶紧好起来,明天还得去厂里上班挣钱呢!”
这是闫埠贵那副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的嘴脸。他的眼里只有账本,没有儿子。
于是,原主就在这身体与心灵的双重绝望中,在高烧的灼烧和刺骨的心寒里,硬生生“抗”死了。
“好一个闫埠贵!好一个三大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