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雕花木门，暖意夹着甜香扑面而来。
新房内，红烛高烧，烛泪缓缓堆积如珊瑚。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羊绒地毯，踩上去柔软无声。四壁悬挂着苏绣屏风，绣的是四季花卉，针脚细密，栩栩如生。靠窗的紫檀木圆桌上，摆着一对白玉酒壶和两只夜光杯，壶身雕着交颈鸳鸯，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光泽。
黄蓉端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拔步床边，凤冠仍未取下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指尖微微蜷缩。虽然盖头遮面，但从她略显僵直的坐姿，林宇能感受到她的紧张。
他轻轻关上门，将外界的喧嚣隔绝。
“蓉儿。”他走到床边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嗯。”盖头下传来细如蚊蚋的回应。
林宇拿起桌上备好的玉如意，小心挑起红盖头。流苏向两侧滑开，露出黄蓉精心妆饰过的容颜。柳眉细描，眼尾点着淡淡的金粉，朱唇轻抿，双颊绯红如醉。她今日的美，少了几分平日的灵动跳脱，多了几分属于新嫁娘的娇羞妩媚，看得林宇一时失神。
黄蓉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更加羞涩，垂下眼睑，长睫如蝶翼般轻颤：“看、看什么……”
“看我夫人好看。”林宇笑着在她身边坐下，自然地握住她的手，“忙了一天，累不累？”
“还好。”黄蓉任由他握着，指尖的冰凉渐渐被他的体温焐热，“就是这凤冠好重。”
“我帮你取下。”林宇起身，小心翼翼地为她拆卸凤冠。他的动作很轻，生怕扯到她的头发。当最后一根发簪取下，三千青丝如瀑倾泻，披散在她肩头，烛光下泛着鸦羽般的光泽。
黄蓉轻舒一口气，揉了揉酸痛的脖颈，抬眼却见林宇正望着自己发愣，不由抿嘴一笑：“傻看什么，还没看够？”
“看不够，一辈子都看不够。”林宇认真道，牵着她走到桌边，“来，该喝合卺酒了。”
他斟满两杯酒，将其中一杯递给黄蓉。两人手臂交错，四目相对。酒是陈年花雕，入口醇厚，带着淡淡的甜。饮尽杯中酒，寓意从此夫妻一体，甘苦与共。
放下酒杯，房间内忽然安静下来。
红烛噼啪爆了个灯花，火光跳跃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紧紧相依。
黄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，半晌，低声道：“夫君……我们……歇息吧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耳根已红透。
林宇心头一热，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。黄蓉身体微微一僵，随即软了下来，将脸埋在他胸前。隔着衣衫，他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，与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渐渐合拍。
“别怕，蓉儿。”他在她耳边轻语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，“我会一直对你好，疼你，爱你，护你周全。”
黄蓉抬起头，眼中水光盈盈：“你若负我……”
“天地共诛，人神共愤。”林宇接过她的话，一字一顿重复了当日的誓言，“黄蓉，此言既出，生死不改。”
最后一丝不安烟消云散。黄蓉眼中漾开笑意，如春水泛波。她主动仰起脸，闭上双眼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