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透,九龙山庄的栖凤园内一片肃静。
黄蓉倚在床头,身上盖着锦被,只露出一截皓腕搭在床沿的软垫上。腕上系着一根极细的金丝,丝线另一端延伸出帐幔,被一只枯瘦却稳定的手轻轻捏着。
帐外,林宇负手而立,眉头微蹙,目光紧盯着那位端坐椅上的老者。老者年约六旬,须发皆白,面庞清癯,双目微阖,三根手指虚虚搭在金丝上,神情专注——正是江南第一名医,有“王一指”之称的王思药。
这位神医医术通神,尤善诊妇人脉象,据说能凭一根悬丝断出胎儿男女、胎位正否。林宇得知后,连夜派人持重金去请,今早天未亮就将人接到了山庄。
室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林宇这几日已将黄蓉“禁足”在栖凤园——不准她碰任何账册,不准她去厨房试菜,连在园中散步都要他亲自搀扶,身边至少跟四个丫鬟。黄蓉笑他小题大做,他却振振有词:“头三个月最是要紧,马虎不得。”
此刻,他更是紧张得掌心冒汗。明明已经确认过喜脉,可还是想听这位神医再说一句“平安”。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。
王思药忽然眉头一动,指尖在金丝上轻轻一拨。金丝微颤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。他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又闭上,手指重新搭上,这次换了个角度。
林宇心头一紧,忍不住开口:“王神医,可是有何不妥?”
王思药抬手示意他噤声,继续凝神诊脉。
又过了盏茶功夫,他才缓缓收手,将金丝轻轻放下,抚须沉吟。
“如何?”林宇急步上前。
王思药站起身,朝林宇拱手:“恭喜林庄主,贺喜林庄主!夫人确是喜脉无疑,脉象圆滑如珠,往来流利,应指有力,胎气旺盛得很。”
林宇心头一块大石落地,喜色浮上眉梢:“多谢神医!那……”
“且慢。”王思药却打断他,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,“老朽话还没说完。庄主可知,这喜脉之中,尚有玄机?”
“玄机?”林宇一怔。
王思药捻须笑道:“寻常喜脉,一脉应指,如珠走盘。可夫人这脉象……老朽方才换了三种指法,细细体察,发现其下竟隐着两股生机,一强一弱,相辅相成。若老朽所断不错——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道,“夫人怀的,是双生之胎。”
双生?
林宇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黄蓉在帐内也听见了,忍不住掀开帐幔一角,露出惊讶的俏脸:“神医是说……妾身怀的是两个孩儿?”
“正是。”王思药含笑点头,“一胎双喜,此乃大吉之兆。且两股胎气皆稳,夫人身体底子极好,内力充沛,孕育双胎亦无负担。老朽行医四十载,这般旺盛平和的‘双喜脉’,也是头一回见。”
林宇终于回过神,巨大的狂喜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淹没了他。他猛地转身,想冲过去抱住黄蓉,又硬生生刹住脚步,生怕惊着她。最后只搓着手,在床边来回踱了两步,声音都变了调:“双……双胞胎?蓉儿,你听见了吗?是两个!两个!”
黄蓉也怔怔的,手下意识抚上小腹,眼中泛起泪光,却是笑着的:“难怪……难怪妾身这些日子总觉得饿得快,还以为是错觉……”
“赏!重赏!”林宇朝门外喊道,“取百金来!不,取双份!王神医,您真是华佗再世!这份恩情,林某记下了!”
王思药连连摆手:“庄主言重了,老朽不过是据实相告。夫人身体康健,只需按方调理,保持心情舒畅即可。老朽开一副安胎养气的方子,每十日调整一次,保夫人与两位小公子或小小姐平安康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