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中，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
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雾中走出。瘸腿、瞎眼、右手缩在袖子里……正是王秀英描述的那个老道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，头上歪戴着一顶破毡帽，脖子上果然有块暗红色的梅花胎记。左眼全白，右眼却异常明亮，盯着顾行，像是要看透他的灵魂。
“玄明的徒弟？”老道开口，声音像是砂纸摩擦，“那老东西还没死？”
顾行心中一凛，对方果然认识师父。
“家师身体康健，不劳挂心。”顾行不卑不亢，“前辈怎么称呼？”
“名字早就忘了。”老道咧嘴一笑，露出黄黑的牙齿，“道上的人叫我‘梅三指’，你也可以这么叫。”
三指？顾行看向他缩在袖子里的右手……难道那只手只剩三根手指？
“梅前辈约我来，不会只是为了叙旧吧？”顾行问。
梅三指在码头边的石墩上坐下，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，灌了一口：“年轻人，你胆子不小，敢动我的七煞养尸局。知道那是什么吗？我花了二十年心血养的宝贝。”
“用七条人命养的邪物，也配叫宝贝？”顾行冷冷道。
“人命？”梅三指嗤笑，“那七个人本来就该死。陈家老顽固，阻碍城市发展；那六个工人，收了黑钱，故意在雨夜去拆房，想多讹点赔偿。我不过是顺势而为，用他们的死，完成我的阵法。”
顾行握紧拳头：“所以你就把他们炼成七煞尸，永世不得超生？”
“永世不得超生？”梅三指摇头，“你错了。七煞尸大成之后，我可以送他们入轮回，还能许他们下辈子大富大贵。这是交易，各取所需。”
“陈老爷子同意了吗？那六个工人同意了吗？”顾行质问。
“死人不需要同意。”梅三指又灌了口酒，“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。陈老头最近不太安分，居然跟你谈判。看来是我太久没‘敲打’他们了。”
顾行心中一紧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梅三指站起身，拍拍道袍上的灰，“只是告诉你，别多管闲事。七煞养尸局再有一年就圆满了，到时候我会送他们入轮回，你情我愿的事，你插什么手？”
“一年？”顾行冷笑，“七煞尸已经开始害人了。昨晚破军尸差点杀了保安经理，今天又用幻象迷惑活人。再等一年，不知道要死多少人！”
梅三指眯起独眼：“那只能怪他们自己倒霉。七煞尸需要吸收活人生气才能成长，死几个人怎么了？江城几百万人，死几个有什么大不了？”
这番话彻底激怒了顾行。
“在你眼里，人命就这么不值钱？”
“值钱？”梅三指哈哈大笑，“年轻人，你师父没教过你吗？修道之人，要断情绝欲，看破生死。几个凡人的命，算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