廉政公署。
首席调查主任办公室。
此刻。
这里仿佛变成了菜市场的早市。
“铃铃铃——”
“铃铃铃——”
刺耳的电话铃声，此起彼伏，像是催命的魔音。
不仅是办公桌上的红色专线。
就连外面的大办公区，几十部电话也在疯狂尖叫。
空气中。
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黑咖啡味，混合着焦躁的汗水气息。
陆志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双手插兜。
背影挺拔如松，却透着一股即将爆发的低气压。
他对面的办公大楼。
那家挂着【叶氏面馆】招牌的铺子，依旧大门紧闭。
看起来冷冷清清。
但陆志廉知道。
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“陆Sir！”
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年轻的调查员阿辉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。
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记录单。
脸色苍白得像是刚刚跑完马拉松。
“顶不住了！”
“真的顶不住了！”
“投诉热线已经被打爆了！”
阿辉把文件摊开在桌子上，手指都在颤抖。
“全中环，不，是全港岛！”
“现在到处都流传着那个‘想飞吗’的小广告！”
“写字楼的厕所、兰桂坊的后巷、甚至是警务处门口的电线杆上！”
“全是那个叶枫贴的！”
陆志廉转过身。
那张冷峻的脸上，肌肉微微抽搐。
他拿起一张被撕下来的黑色小卡片。
上面那句【九龙特级白面，男人的加油站】，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“嚣张。”
“太嚣张了。”
陆志廉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寒意。
“把违禁品广告贴到警务处门口？”
“他这是在向全港岛的纪律部队示威！”
“这是在打我们的脸！”
阿辉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说道：
“陆Sir，更离谱的是……”
“根据线报，真的有很多‘大鱼’咬钩了。”
“那些道上的大佬，一看到‘廉政公署对面’这个地址。”
“不但没被吓跑。”
“反而觉得这里面有门道，觉得这是最有实力的背景。”
“他们……都在疯狂找路子联系那个叶枫。”
砰！
陆志廉一拳砸在防弹玻璃上。
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他的眼神中，闪烁着智慧而又愤怒的光芒。
那是职业敏感度带来的直觉。
也是一种名为“迪化”的过度脑补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好一招灯下黑。”
“好一招反其道而行之。”
陆志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，语速极快。
“一般人看到我们在对面，躲都来不及。”
“但他不仅不躲，还大张旗鼓。”
“这给那些犯罪分子传递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——”
“那就是他叶枫，黑白通吃！”
“他有能力搞定廉政公署，甚至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洗钱！”
“这种‘实力’，对于那些想走私、想洗白黑钱的社团大佬来说。”
“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！”
陆志廉猛地停下脚步。
死死盯着对面那扇紧闭的玻璃门。
“查！”
“给我全天候监听！”
“我就不信，这天价面粉的背后，没有一条跨国洗钱的黑金链条！”
“只要他敢交易一克‘那个东西’。”
“我就让他把牢底坐穿！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一街之隔。
叶氏面馆内。
这里的气氛，与对面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。
甚至可以说。
是一片祥和，且充满了金钱的芬芳。
叶枫坐在太师椅上。
手里拿着那个老旧的大哥大。
虽然款式老旧，但在他手里，却像是在把玩权杖。
他对面。
昔日的食神史提芬周，正趴在柜台上。
手里拿着计算器，在那噼里啪啦地按着。
那双原本高傲的眼睛。
此刻已经被一个个“0”给填满了。
“老板！”
“发了！”
“真的发了！”
史提芬周抬起头，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。
“就在刚才那半小时。”
“至少有十几个电话打进来！”
“全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！”
“他们问都不问是什么面粉，开口就要货！”
“还要那种‘特级’的！”
叶枫淡定地抿了一口茶。
“淡定。”
“史提芬，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。”
“这点小钱，就让你失态了？”
“我们要做的，是高端生意。”
“要有格调。”
就在这时。
叶枫手中的大哥大，再次震动起来。
那是一种极其粗狂、甚至带着几分杀伐之气的震动。
叶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。
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按下了接听键。
并且。
十分贴心地按下了免提。
“喂？”
“哪位？”
声音慵懒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。
电话那头。
传来了一个极其嚣张，仿佛在嚼着槟榔的声音。
背景里，甚至还能听到海风呼啸和鱼类跳动的声音。
“喂！”
“是不是叶老板？”
“我，荃湾大D！”
“有没有听说过？”
史提芬周听到这个名字，手一抖，计算器差点掉在地上。
大D！
和联胜最嚣张的堂主！
那个要把龙头棍抢过来，还要搞个新和联胜的疯子！
这种人。
杀人不眨眼的啊！
叶枫却丝毫不慌。
甚至还轻笑了一声。
“哦，原来是大D哥。”
“久仰大D哥钓鱼从来不戴头盔的大名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想吃面？”
电话那头的大D愣了一下。
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“叶老板真幽默！”
“吃面？我要吃大茶饭！”
“我在外面看到你的广告了，就在廉政公署对面是吧？”
“够胆识！”
“我就喜欢你这种有种的年轻人！”
大D的声音突然压低。
变得阴狠而贪婪。
“废话少说。”
“我们要搞新社团，需要点好东西来招待各路叔父。”
“听说你那里的‘面粉’，纯度很高？”
“能让人飘飘欲仙？”
“给我来五千克！”
“只要货好，钱不是问题！”
“我大D，最讲原则，但也最讨厌别人骗我！”
五千克！
也就是十斤！
按照一千块一克的价格。
这一单。
就是五百万港币！
史提芬周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五百万！
卖十斤面粉？！
这特么比抢银行还快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