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。
越下越大。
仿佛要将这灯红酒绿的中环，彻底冲刷一遍。
叶氏面馆内。
那盏复古的琉璃吊灯，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。
与窗外狂暴的雷雨夜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。
叶枫坐在太师椅上。
手里那杯大红袍已经微凉。
但他没有续杯。
而是在等。
他在等一个电话。
一个足以让他在港岛这盘棋局上，彻底站稳脚跟的电话。
……
“铃铃铃——！！！！”
突然。
一阵急促、尖锐，甚至带着几分穿透力的电话铃声响起。
不是桌上那部普通的座机。
而是被叶枫随手放在茶盘边。
那部漆黑如墨、像块板砖一样的卫星加密电话。
这铃声。
在寂静的面馆里，如同午夜凶铃。
正在柜台后面忙着给面粉贴“符咒”的史提芬周。
吓得手一抖。
一张印着“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”的贴纸，直接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。
“我去！”
“老板！”
“这电话的声音怎么跟鬼叫一样？”
史提芬周捂着胸口，一脸惊魂未定。
叶枫却笑了。
笑得从容不迫。
他伸出手。
动作优雅地拿起那部卫星电话。
并没有急着接通。
而是先看了一眼那串长得离谱的来电显示。
区号：001。
来源：灯塔国，纽约。
“鬼叫？”
叶枫按下接听键，顺手开了免提。
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敬意。
“这可不是鬼。”
“这是一尊早已飞升的……神。”
……
电话接通的瞬间。
一阵豪迈、粗狂，夹杂着浓重老派港式江湖味的笑声。
如同惊雷般传了出来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“阿枫！”
“你小子，真行啊！”
“我都听说了！”
“你在廉政公署门口卖面粉？”
“还卖五百块一克？”
“顶你个肺！”
“你比你老豆当年还要狂！比我陈志超当年还要威风！”
这声音。
中气十足。
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霸气。
即便隔着半个地球，隔着万水千山。
依然能让人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。
柜台后的史提芬周。
听到“陈志超”这三个字。
整个人瞬间石化。
那一双原本充满精明的小眼睛，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。
嘴巴张成了“O”型。
足足能塞进两个撒尿牛丸。
陈志超？！
那个传说中的“三支旗”总指挥？
那个在六七十年代，与雷洛并驾齐驱，甚至在某些方面比雷洛还要更胜一筹的一代枭雄？
那个早已隐退江湖，据说在灯塔国混得风生水起的传奇人物？
竟然是自家老板的……
堂叔？！
史提芬周看着叶枫的背影。
眼神中的崇拜，瞬间变成了敬畏。
甚至带着一丝丝恐惧。
自家老板这背景……
通天了啊！
怪不得敢在廉政公署门口摆摊！
这特么哪里是卖面粉？
这分明是在玩“权力的游戏”！
……
叶枫对着电话，微微一笑。
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有丝毫的拘谨。
反而像是在和邻居大爷唠家常。
“志超叔。”
“您过奖了。”
“小打小闹而已，混口饭吃。”
“哪里比得上您在灯塔国，呼风唤雨，连那些洋鬼子都要看您的脸色。”
电话那头的陈志超。
显然对这句马屁很受用。
“哎！”
“好汉不提当年勇。”
“我现在就是个养老的闲人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陈志超的话锋突然一转。
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变得有些神秘兮兮。
“阿枫啊。”
“你这一手‘灯下黑’，玩得是真的漂亮。”
“把店开在廉政公署对面。”
“既省了保护费，又让那帮条子投鼠忌器。”
“最关键的是。”
“这简直就是最好的广告！”
“现在整个唐人街，甚至是纽约的安良堂、致公堂。”
“都在传你的名字！”
“说港岛出了个狠人，敢在阎王爷桌子上抢供品吃！”
叶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靠在太师椅上。
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志超叔。”
“这就叫高端商战。”
“利用规则的漏洞，制造认知的偏差。”
“他们以为我在犯罪。”
“其实。”
“我只是在做一个合法商人该做的事——追求利润最大化。”
“哈哈哈！好一个追求利润最大化！”
陈志超大笑。
“我就喜欢你这股子不要脸……哦不，是儒雅的劲儿！”
“行了，叙旧的话改天再说。”
“叔这次找你，是有正经事。”
正经事？
叶枫眉毛一挑。
“您说。”
陈志超清了清嗓子。
语气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这边的销路，我已经帮你打开了。”
“几个鬼佬议员，还有黑手党那边的几个头目。”
“听说你这‘特级面粉’，不仅纯度高，还能养生？”
“他们很有兴趣。”
“先给我来五公斤！”
“要特级的！包装要那种……嗯，你懂的，要那种看着就很贵的！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
“直接走瑞士银行的户头给你打过去！”
五公斤！
又是几百万的单子！
而且是赚美金！
叶枫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
这陈志超。
不仅是堂叔。
更是他在海外最大的“分销商”啊！
“没问题。”
“志超叔开口，我肯定给最好的货。”
“这批面粉，我让史提芬亲自筛选。”
“每一粒，都是吸收了日月精华的。”
“保证那些鬼佬吃完之后，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