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什么?求雨?”
魔空把金箍棒往肩膀上一扛,那张雷公脸上满是嘲弄,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。他伸出毛茸茸的手指,挖了挖耳朵,顺手弹出一坨耳屎,正好落在虎力大仙那擦得锃亮的道靴上。
“你们这群只会玩泥巴的乡下妖怪,居然想跟俺师父比求雨?你们知道雨是怎么来的吗?是龙王那老泥鳅喝多了尿下来的吗?哈哈哈哈!”
虎力大仙被气得脸色发紫,那一脸络腮胡子都要炸开了。他猛地一甩袖子,震开了脚背上的那坨“污秽”,咬牙切齿地指着魔空。
“粗鄙!无知!这求雨乃是沟通天地、号令神明的大神通!贫道这就设坛做法,让你们这群假和尚见识见识,什么叫呼风唤雨!”
车迟国国王缩在龙椅上,看看这边一脸凶相的国师,又看看那边一脸淡定、甚至还在对着空气整理衣领的唐葬,只觉得脑壳疼。
“那就……开始吧。”国王弱弱地挥了挥手。
皇宫广场中央,一座高达三丈的法坛早已搭建完毕。上面插满了杏黄旗,摆着猪头、牛头、羊头三牲祭品,香烟缭绕,搞得乌烟瘴气。
虎力大仙手持桃木剑,脚踏七星步,登上了法坛。
“天灵灵,地灵灵,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!雷公电母,速速听令!风伯雨师,立刻显灵!”
他一边念咒,一边像跳大神一样在法坛上乱蹦,手里的桃木剑舞得呼呼作响。他又烧了一把符纸,抓起桌上的令牌,狠狠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。
虎力大仙满怀期待地抬头望天。
天很蓝,云很白,太阳很大。
连一丝微风都没有。
虎力大仙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又抓起一把符纸,這次直接塞进嘴里嚼碎了,朝着天空“噗”地喷了一口血雾。
“听我号令!起风!打雷!下雨啊!!!”
他喊得声嘶力竭,嗓子都哑了。
广场上一片死寂。只有几只乌鸦飞过,发出“嘎嘎”的嘲笑声。
魔空蹲在唐葬脚边,捂着肚子笑得直锤地。
“师父,你看那傻大个,像不像咱们在花果山抓跳蚤的猴崽子?急得上蹿下跳的。”
唐葬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指甲刀,正低头专心致志地修剪着自己圆润的指甲。
“悟空,做人要厚道。人家表演得这么卖力,给点掌声。”
说着,他真的敷衍地拍了两下手。
“啪、啪。”
这清脆的两声掌声,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,简直比直接扇在虎力大仙脸上还要响亮。
虎力大仙此刻已经汗流浃背,道袍都湿透了。他不信邪,又拿起令牌疯狂敲打桌子,甚至开始在法坛上打滚撒泼,嘴里念念有词,什么祖师爷显灵,什么太上老君救命。
然而,天空依旧晴空万里,连个屁都没响。
“那个……是不是信号不好?”猪八戒凑到魔空旁边,小声嘀咕,“俺老猪记得这附近没装基站啊。”
“基站个屁。”魔空嘿嘿一笑,指了指天上的云层,“俺刚才上去跟那几个管事的老哥聊了聊。风婆婆正在织毛衣,雷公正在斗地主,电母在敷面膜,龙王……龙王那老泥鳅本来想出来的,被俺一棒子敲回去了。他们现在谁敢动一下,俺就拆了他们的骨头炖汤喝。”
半个时辰过去了。
虎力大仙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法坛上,大口喘着粗气,眼神空洞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……平日里明明很灵的……”
唐葬吹了吹修剪好的指甲,优雅地站起身,那一身锦斓袈裟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金光。他一步步走向法坛,没有用法力,只是像散步一样走到了虎力大仙面前。
居高临下。
那种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只表演失败的马戏团猴子。
“耍完了?”唐葬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,“这就是你所谓的沟通天地?靠吼?靠跳?靠在地上打滚?”
虎力大仙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在这个和尚面前,竟然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。那股无形的压迫感,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。
“下去吧。”唐葬抬起脚,在那崭新的道袍上蹭了蹭鞋底的灰尘,“别占着茅坑不拉屎。这地儿,我也要用。”
虎力大仙屈辱地爬下法坛,灰溜溜地回到了另外两个国师身边。
唐葬没有登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