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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兜山,山势如卧牛盘踞,怪石嶙峋。
妖风乍起,飞沙走石。一群牛头人身的小妖呼啸而出,正中间拥簇着一位头生独角、手持点钢枪的大王——独角兕大王。
“那个骑白马的和尚,便是去往西天取经的唐三藏?”
兕大王铜铃大眼一瞪,枪尖直指马上之人,语气中满是挑衅。
唐葬勒住缰绳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咋咋呼呼的妖怪。他没有丝毫惊慌,反倒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目光在兕大王手腕上那个白森森的圈子上停留了半秒。
“悟空。”唐葬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菜,“这牛肉看起来肉质有些老,炖着费劲。不过既然主人家这么热情,贫僧也不好推辞。”
“师父,这妖怪妖气不弱,怕是个硬茬。”魔空火眼金睛闪烁,握紧了金箍棒。
“硬茬?”唐葬轻笑一声,翻身下马,竟是主动朝着妖洞方向走去,“那是对你们而言。对为师来说,这是熟人送礼来了。既然是大户人家的宠物,想必洞里有不少好东西。”
他路过兕大王身边时,脚步未停,甚至还嫌弃地挥了挥手赶走扬起的尘土:“带路吧,别愣着。贫僧赶了一路,正好缺个歇脚喝茶的地方。”
兕大王愣在当场。
这剧本不对啊?
凡人见到妖怪不该是屁滚尿流、大喊救命吗?这和尚怎么跟去自家后花园遛弯似的?
“大王,这……”小妖们面面相觑。
“抓!管他是不是疯子,先抓回去蒸了!”兕大王恼羞成怒,挥手下令。
“谁敢动我师父!”
魔空暴喝一声,金箍棒迎风便长,带着万钧之力砸向众妖。魔戒和魔净也同时亮出九齿钉耙和降妖宝杖,杀气腾腾。
“哼,雕虫小技。”
兕大王不慌不忙,从手腕上摘下那个白森森的圈子,往空中一抛。
“着!”
那圈子迎风一晃,并未变大,却产生了一股极其诡异的吸力。那吸力不针对血肉之躯,却专吸五金法宝。
嗖!嗖!嗖!
三声锐响。
魔空手中的金箍棒、魔戒的钉耙、魔净的宝杖,甚至连行李担子里稍微值点钱的铜盆铁碗,在那一瞬间全部脱手而飞,如同乳燕归巢般被那圈子吞没。
“我的棒子!”魔空大惊,双手抓空,身形一个趔趄。
“我的耙子啊!那可是老君炉子里……”魔戒更是惨叫连连。
失去了兵器,师兄弟三人战力大减。小妖们一拥而上,虽然伤不到他们,但场面顿时变得极其被动。
“行了,别丢人现眼了。”
已经走到洞口的唐葬头也不回,“东西都没了还打什么?悟空,你腿脚快,去搬救兵。悟能、悟净,要是闲着没事,就进来给为师烧水。”
说完,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金兜洞,那背影,潇洒得仿佛他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。
……
洞内,灯火通明。
原本应该被绑在石柱上等待下锅的唐葬,此刻正端坐在兕大王的虎皮交椅上。
面前的石桌上,摆着刚泡好的热茶——那是他让小妖去行李里翻出来的顶级大红袍。
兕大王得胜归来,兴冲冲地拎着缴获的三件神兵走进洞府,结果一抬头,差点没被门槛绊倒。
只见唐葬翘着二郎腿,一只手端着茶盏,另一只手正对着洞内的陈设指指点点。
“这虎皮脱毛太严重,次品。”
“这石桌不平整,做工粗糙。”
“至于你这些小妖……”唐葬瞥了一眼战战兢兢伺候在旁的妖怪们,“长得太随心所欲,看着影响食欲。”
“够了!”
兕大王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杵,震得地面乱颤,“和尚!你搞清楚状况!你是我的阶下囚!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剥皮抽筋?”
唐葬吹了吹茶沫,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你敢吗?”
简单的三个字,却透着一股直刺骨髓的寒意。
兕大王呼吸一滞。它虽然奉命下界为妖,但本质上是太上老君的坐骑,多少有些灵性。眼前这个和尚,身上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,但那股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黑色压迫感,竟让它本能地感到一丝……恐惧?
就像是被某种远古凶兽盯上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