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古玩城。
这里是江城最大的古玩交易市场，青砖灰瓦的建筑群沿着蜿蜒的街道铺开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料和淡淡檀香混合的气味。
今天是“华夏遗珍”展会的开幕日，街道上人流如织，各家店铺门口都挂起了红灯笼。
苏清雪和赵九霄走进主展厅时，秦墨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。
“赵先生！苏总！”秦墨快步迎上来，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，“你们可算来了！今天有几件压轴的重器，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！”
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与那天在拍卖会上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。
“秦教授，麻烦您了。”苏清雪礼貌地点头。
“不麻烦不麻烦！”秦墨连连摆手，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赵九霄，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和敬畏。
展厅很大，分上下两层。一楼陈列着瓷器、玉器、青铜器，二楼则是书画、古籍和杂项。每件展品都放在防弹玻璃柜里，配有详细的介绍牌和二维码，扫码可以听专家讲解。
秦墨如数家珍地介绍着：“这件青花缠枝莲纹梅瓶，是明永乐年间的官窑精品，去年在伦敦拍出了八千万……那边那尊青铜方鼎，是西周晚期的，铭文记载了周王的一次祭祀……”
苏清雪听得认真。她虽然对古董了解不深，但作为苏氏未来的掌舵人，这些知识是必备的。更何况，星河资本的投资方向就是传统文化产业。
赵九霄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他跟在两人身后，目光扫过一件件展品，眼神平静得像在看寻常物件。
“赵先生，您看这件如何？”秦墨在一尊白玉观音像前停下，试探地问。
观音像约莫三十厘米高，玉质温润，雕工精湛，面容慈悲祥和。标签上写着：清代和田玉观音像，估价三百万。
赵九霄看了一眼，淡淡道：“玉是好玉，雕工也不错。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？”秦墨眼睛一亮，像学生等着老师解惑。
“开脸的手法，有点太‘新’了。”赵九霄走近玻璃柜，隔着玻璃指着观音的面部线条，“清代玉雕讲究含蓄内敛，但这尊观音的眉眼刻画得太刻意，少了那份自然的神韵。应该是民国时期的高手仿的，刻意做旧。”
秦墨凑近仔细看，半晌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您说得对！我怎么没看出来！这开脸确实太‘活’了，少了古玉那种沉静！”
他看向赵九霄的眼神更加崇拜：“赵先生，您这眼力……绝了！”
苏清雪在一旁听着，心里掀起波澜。赵九霄对古董的了解，显然不是“有点研究”那么简单。
三人继续逛展。秦墨每看到一件重要展品，都要问问赵九霄的看法。而赵九霄每次都能说出一些独到的见解，有些甚至连秦墨这个专家都没注意到。
渐渐地，周围开始有人注意到他们。
“那不是秦墨教授吗？他怎么对那个年轻人那么恭敬？”
“哪个年轻人？穿西装那个？”
“对啊，秦教授可是国内顶尖的考古专家，居然像学生一样请教……”
窃窃私语声传来。
苏清雪有些不自在，但赵九霄仿佛没听见，依旧平静地走着。
来到书画区时，迎面走来一群人。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穿着唐装，手里盘着两个核桃，气度不凡。他身边跟着几个年轻人，其中一个正是苏明。
“哟，这不是清雪堂妹吗？”苏明眼尖，立刻高声打招呼，“怎么，你也来逛展会？看得懂吗？”
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。
苏清雪皱眉：“堂哥。”
中年男人看向秦墨，笑着拱手：“秦教授，好久不见。”
秦墨回礼：“刘会长，幸会。”
这位刘会长是江城古玩协会的副会长，在圈内很有声望。他看了苏清雪一眼，又看向赵九霄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：“这位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