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枫市的最北端,没有路。
这里只有一片被当地人称为“逻辑盲区”的烂泥滩,以及一座孤零零伫立在江心泥沼中的庞大建筑群——红月疗养院。
苏格站在江岸边,脚下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,踩上去发出的不是泥泞声,而是类似踩在腐烂内脏上的“噗叽”声。
天空中,那轮原本应该苍白的月亮,此时像是被浸泡在浓硫酸里的眼球,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。月光洒在江面上,水里漂浮的不是垃圾,而是无数张苍白的人皮。
【红月外围生存法则】:
不要寻找船只。在盲区,水是固体,泥土是流体。
如果月光让你感到皮肤发痒,请立刻用泥土覆盖全身,那是“它”在剥你的皮。
听到对岸有敲锣声,请务必屏住呼吸。锣声是死人的心跳。
苏格低头看了一眼【逻辑视界】。这里的因果线已经乱成了一团纠缠在一起的乱麻,空气中充斥着大量的“坏死代码”。他从怀里掏出那份心脏地图,地图上的跳动频率已经快得要燃烧起来。
“呼——”
苏格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那股苦杏仁味已经浓郁到了足以让人窒息的程度。他没有寻找桥梁,而是直接迈步踏上了那片深紫色的泥沼。
奇迹发生了,当他的靴底接触到泥浆时,本应下陷的身体却稳稳地站立其上。泥浆像是有生命一般,在受力点迅速硬化,变成了一种类似角质层的物质。
他像是在一片巨大的尸体脊背上行走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江对岸传来了沉闷的锣声。
苏格的身体瞬间僵硬。他没有呼吸,胸腔纹丝不动,甚至连大脑皮层的活跃度都强行降到了最低。
借着诡异的红光,他看到前方的迷雾中,一个巨大的、由无数肢体拼接而成的“摆渡人”正撑着竹竿在泥沼中划行。那“船”根本不是木头,而是一张巨大的、被撑开的胃袋,里面盛满了还在蠕动的红色血浆。
摆渡人的头颅是由三个婴儿的脑袋缝合而成的,六只眼睛同时看向苏格。
苏格像一尊石雕,任由那股足以把灵魂冻结的视线扫过全身。在这一刻,他利用笔记本强制锁定了自己的“生命逻辑”:【当前状态:非生物。】
摆渡人发出一声困惑的婴儿啼哭,缓缓划远。
苏格这才重新启动呼吸,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。即使是拥有【悖论之刃】的他,在面对这种原生怪谈时,也感到了那种植根于基因深处的战栗。
十五分钟后,他站在了疗养院的大门前。
这是一座巴洛克风格的旧式建筑,墙皮剥落,露出的砖块竟像是某种生物的牙齿。铁栅栏门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,每一根倒钩上都挂着一枚被风干的眼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