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枫市,深夜。
在“绿太阳”的照耀下,这座城市不再有黑暗,只有一种令人反胃的、泛着荧光的惨绿阴影。
苏格走在淮海路上。准确地说,他是在路过。
他的靴子踩在柏油马路上,没有发出声音;他的身体穿过路灯投下的光束,没有留下影子。
【当前状态:逻辑漂移(Null)】
你无法被观测。在世界底层代码中,苏格这个变量已被赋值为“空”。
你无法干预现实。你伸出的手会穿过面包,你的呐喊会化作虚无的频率。
副作用:如果你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分钟,你的存在感会彻底归零,你将永远滑入虚无,成为一粒宇宙尘埃。
“这种感觉……真像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。”苏格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此时的右手已经完全透明,甚至连那些金色的符号血管也变得若有若无。他像是一个被作者随手涂抹掉的错别字,虽然留下了印痕,却不再具备语义。
前方转角处,出现了一个“规则补给点”。
几个穿着修正局制服的基层员工,正机械地搬运着一箱箱散发着腥臭味的罐头。他们的眼睛都被缝上了,取而代之的是贴在额头上的电子感应片。
“编号9527,报告位置。”“淮海路104号,未发现一级污染物苏格的残留信息。”
苏格就站在离他们不到半米的地方,冷冷地打量着这些曾经的同事。他伸出手,试图从箱子里拿走一罐名为“理性增幅剂”的药剂,但五指却直接穿过了金属罐体,激起了一阵微小的蓝色电火花。
“滋滋——”
“谁?!”那名员工猛地回头,额头上的感应片疯狂闪烁红光。
苏格迅速后退。他意识到,虽然自己无法干预物质,但他的“逻辑残渣”依然会引发微小的现实震荡。
他必须找到一个锚点。一个能够让他从“虚无”重新锚定回“现实”的逻辑支点。
他来到了南枫市第三医院。这里在绿日降临后,变成了一个名为“感官回收站”的地方。
在医院的配电房里,苏格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蜷缩在电缆堆里的流浪汉。他不仅没疯,甚至还在绿光的照耀下悠闲地啃着半只发霉的鸡腿。最奇怪的是,他的脚下竟然有影子——一个极其微弱、却真实存在的灰色影子。
在所有人的影子都试图噬主的时代,拥有影子的人,就是神。
“不用躲了,我能闻到你身上的……那种‘被删减’的苦杏仁味。”流浪汉没有抬头,声音沙哑。
苏格停下脚步,眼神一凝。
“你能看见我?”
“我看不见你,但我能‘记得’你。”流浪汉抬起头,露出一张布满伤痕的脸,“我是这个城市唯一的‘备忘录’。在逻辑崩溃前,我曾是修正局的首席架构师——也就是你那个位置的上上上任。”
流浪汉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影子。
“那不是影子,那是我的‘存根’。你想回来吗?苏格。回到这个腐烂、发臭、即将被重写的现实里来?”
苏格沉默了片刻,握紧了怀中那柄虽然透明、却依然沉重的【悖论之刃】。
“我回来,是为了杀人。”
“好志气。”流浪汉裂开嘴,露出所剩无几的牙齿,“那就把你的手,按在我的影子上。我们要进行一次非法的‘格式化恢复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