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骁的表情就像刚吞了一只活苍蝇,半截断刀还在他手里哆嗦。
他身后那两个狗腿子更是吓得往后缩了半步,估计是被我刚才那个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给唬住了。
“趁现在,跑!”
我低吼一声,没等赵骁回过神,一把拽住瘫在地上的姜清月。
这姑娘轻得像团棉花,手腕却烫得吓人。
“小胖,带着东西跟上!”
林小胖这才像是被电击了一样,哇哇乱叫着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,抱着那袋破烂,跟我一起往贫民窟深处的死巷子里钻。
身后传来了赵骁气急败坏的咆哮声:“给我追!那个废物的刀有问题!那是禁器!把他给我剁碎了!”
我哪敢回头,肋骨断裂的地方疼得我冷汗直冒,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姜清月倒是硬气,明明脸上肿得老高,跑起来一声不吭,反倒是我几次差点摔倒都被她死死架住。
我们在如迷宫般的铁皮屋和废弃管道间左拐右绕,直到钻进了一扇挂着“收破烂,死人勿扰”木牌的铁皮门后,那喊杀声才终于远去。
这里是老瘸子的废品站,方圆十里唯一的“中立区”,或者说,连巡夜队都懒得来翻垃圾的地方。
“哎哟,这是哪阵阴风把你们这几只小老鼠给吹进来了?”
一个头发花白、左腿是一截生锈机械义肢的老头正坐在轮椅上,摆弄着一个坏掉的收音机。
他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,视线在我血糊糊的胸口扫了一圈,最后定格在我手里那把暗红色的短刃上。
老瘸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,像是两条毒蛇盯上了猎物。
“这铁味不对……”他把那破收音机往旁边一扔,凑过来抽了抽鼻子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,“像是……血养出来的。”
我心里一紧,这老东西眼光真毒。
但我面上不显,强忍着痛把刀往怀里一揣,从口袋里摸出仅剩的三枚铜镚儿,扔在他腿上的毯子上。
“别问,别说。借个地儿躲躲。”
老瘸子捡起那几枚带着我体温的铜钱,放在嘴边吹了吹,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:“三枚只够躲到天黑。不过看在你小子这身伤的份上,那一角给你了。”
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废旧纸箱。
我和姜清月瘫坐在纸箱上,我感觉肺像是漏风的风箱,呼哧呼哧地喘不上气。
林小胖缩在门口放哨,时不时探头探脑。
姜清月默默地从旁边找来一块稍微干净点的破布,又倒了点不知名的劣质酒精。
她没说话,只是跪坐在我身边,轻轻拉开我的衣襟。
嘶——
酒精倒在伤口上的瞬间,我差点直接跳起来骂娘。
“忍着。”姜清月的声音很低,听不出情绪。
我低头看着她。
那只拿着破布的手在微微发抖,指节用力得发白,但我分明看见她手腕上那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,还有被撕扯开的衣角下隐约可见的擦伤。
“洗衣房的活儿比狗还贱,你还干?”我疼得呲牙咧嘴,嘴上却还是忍不住犯贱,“赵骁那孙子明显就是冲着玩死你去的。”
姜清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,没抬头,只是把那个死结打得更紧了一些。
“不干,就没饭吃。”
简单五个字,把所谓的尊严和骨气碾得粉碎。
在这个该死的废土,这就是唯一的真理。
夜色渐深,废品站里充满了机油和霉变的味道。
高烧像海啸一样毫无征兆地袭来,我迷迷糊糊地靠在纸箱上,感觉整个人都在往下沉。
“苏然!跑!别管我!”
“噗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