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的一瞬间,腐烂的淤泥直接没过了脚踝,那股味道像是几百只死老鼠在夏天暴晒了三天的浓缩精华,差点把我天灵盖掀开。
姜清月踉跄了一下,没吭声,只是死死抓着我的衣角。
“他们真会信?”她在黑暗里压着嗓子问,声音有点发抖,不是怕,是冻的。
地下通道的阴冷跟上面的风不一样,是往骨头缝里钻的。
我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、边缘已经发霉的列车票根,在掌心里摩挲着。
这玩意儿是昨晚在陈药师柜台缝里顺出来的,上面隐约还能看见“铁脊要塞”四个字。
“赵骁那脑子,也就基本告别自行车了,他现在只想活命;至于黑牙,那老鬼贪得连棺材板都想扣下来二两金粉,现在又想剜你的心去做药引子。”我冷笑一声,把票根随手塞回兜里,“一个想活,一个想贪,这钩子哪怕是直的,他们也会抢着咬。”
我们没往北走,而是绕了个大圈,钻进了东区的废弃地铁隧道。
这地方在旧时代是交通枢纽,现在就是个巨大的地下迷宫。
最妙的是,这里还是净水厂的排污通道延伸段,结构复杂得像那帮政客的心眼子,而且——这是影鬣和腐尸抢地盘的交界处。
“跟紧了,踩着我的脚印走。”
我领着她在迷宫般的隧道里七拐八绕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前面出现了一个丁字路口,空气里的腥臊味突然浓烈了起来。
是影鬣的巢穴味道。
我停下脚步,把之前那把沾满了【变异裂爪狼】黑血的短刃掏出来。
那上面的血腥味虽然干了,但对于嗅觉灵敏的妖兽来说,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。
我把短刃狠狠插在岔道口的枕木上,又撕下一块浸透了血污的破布条缠在刀柄上。
“走,上通风管。”我指了指头顶那个生锈的铁栅栏。
就在我们刚爬进通风管狭窄的阴影里没多久,远处就传来了那阵令人牙酸的骨哨声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声音尖锐刺耳,像是用死人的喉骨吹出来的。
三束惨绿色的磷火在隧道尽头摇曳,黑牙那老鬼果然来了。
他走得很急,身后跟着三具摇摇晃晃的腐尸,每一步都在积水里踩出沉闷的啪嗒声。
“就在前面!血味还在!”黑牙嘶哑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,带着一股子气急败坏,“那小杂种跑不远!”
他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满是贪婪和怨毒,根本没注意到岔道口那把散发着同类血腥味的短刃。
就在那三具腐尸路过岔道口的瞬间,侧面的黑暗里突然亮起了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。
影鬣这种东西,领地意识极强,而且最恨别的捕食者身上带着狼血的味道。
“吼!”
一声咆哮,黑影如电。
十几只影鬣像疯狗一样从侧洞扑了出来,瞬间就把那三具腐尸按在了泥水里。
腐肉横飞,黑血四溅。
“什么东西?!”黑牙吓了一跳,手里的骨哨还没来得及吹响,一只体型硕大的影鬣已经一口咬断了一具腐尸的脖子,接着转头就朝他扑了过去。
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
我像只壁虎一样从通风管口滑了下去,没发出一丁点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