烂骨巷这名字起得倒挺贴切,空气里那股子混合了机油味、霉菌味和陈年老血的骚味,闻一口能顶三顿饭。
沙暴刚过,这里的生意却火得像炸了锅的蚁穴。
满地都是摆摊的流民,吆喝声比要塞菜市场的鸭子还吵。
我和姜清月裹着两件看不出颜色的灰袍子,像是两只灰老鼠混进了这堆垃圾山。
姜清月一直低着头,那顶兜帽压得很低,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,但我能感觉到,她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随时准备暴起伤人。
“这就是你们吹上天的‘高能灵械’?”
我停在一个挂着“神兵利器”招牌的摊位前,随手拎起一把所谓的“激光剑柄”。
这玩意儿看着唬人,其实就是个废弃的手电筒筒身焊了两根电线,电池液都还在往外渗。
我把那破烂往摊主怀里一扔,声音不大,但在嘈杂的巷子里却格外刺耳:“我看这玩意儿除了能把使用者电成帕金森,也没啥别的杀伤力了吧?老子昨晚拿烟盒纸合成的飞镖都比这硬。”
“哪来的小崽子,找死是吧?”摊主是个独眼龙,还没发作,周围一圈看热闹的闲汉先哄笑起来。
“这小子嘴有点毒啊,不过说得也没错,老黑你那摊子上确实全是工业垃圾。”
“这哪是来买东西的,这是来砸场子的吧?”
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在烂骨巷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地方,低调只会让人觉得你是肥羊,只有亮出爪牙,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才会正眼看你。
我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用废铁皮围起来的高台,那是这儿唯一的规矩——“生死擂”。
听说只要能在上面连赢三场,就能拿到那一枚可以在黑市核心区畅行无阻的“金令”。
“小兄弟好眼力,也有胆色。”
人群突然像摩西分海一样裂开,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走了出来。
他左脸上一道蜈蚣似的刀疤随着笑容一抽一抽的,看着比哭还难看。
“我是这儿管事儿的,弟兄们赏脸叫一声刘哥。”疤脸刘笑眯眯地看着我,手里把玩着两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眼球,“既然看不上这些破烂,不如上台玩两把?赢了,那是你的本事,输了嘛……就当给弟兄们听个响。”
我盯着他看了两秒,视线在他袖口处停留了一瞬。
那里用暗纹绣着一条盘绕的黑蛇。
那是赵家的家徽。
呵,原来这烂骨巷也是赵坤那个老王八蛋养的狗窝。
冤家路窄,这回算是踩到狗尾巴上了。
“行啊。”我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正好手痒,那就借贵宝地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我把身上那件碍事的灰袍子一脱,扔给身后的姜清月,大步跨上了那个散发着铁锈味的擂台。
疤脸刘眼底闪过一丝阴狠,挥了挥手。
第一个上来的对手是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傀儡师。
他也不废话,手指一勾,一只半人高的生锈机械犬就怪叫着朝我扑来。
那狗嘴里镶满锯齿,要是被咬上一口,少说得掉半斤肉。
“咬死他!”傀儡师尖叫。
我没动,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,套在了右手上。
那是我昨晚熬夜用两个破损的灵能电池外壳,加上几根废弃的液压臂关节硬砸出来的【伪·灵械指虎】。
这玩意儿虽然没有灵能核心,也不发光,但胜在结构致密,重得像块板砖。
就在那机械狗扑到我面前半米的瞬间,我侧身一让,堪堪避开那张臭嘴,右手那黑沉沉的指虎带着风声,自下而上,像打桩机一样轰在了它的脖颈连接处。
“咔嚓!”
没有花哨的光效,纯粹是金属疲劳到了极限的崩裂声。
机械犬那颗用来当核心的劣质齿轮直接被我一拳轰碎,几块崩飞的碎片像子弹一样射了出去,正好划过那个傀儡师的脖子。
“呃……”傀儡师捂着喷血的喉咙,满脸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