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老宅的地震刚刚过去,祠堂里的香灰,就都掉下来了呢,白白的一层。
但是,长老会的命令来得更快,有人来敲林清寒办公室的门。
有七个老头坐在一排,茶都没喝,早就凉了。
一个叫林伯庸的老头,他敲着桌子,说话声音不大,但是很严肃,他说,清寒啊,徐渊来我们家都三个月了,什么贡献也没有,反而惹了一堆麻烦事,什么古神,什么雷烈,还有守夜人那边,都乱套了,昨晚上那个黑雾,就是从他住的那栋楼里出来的,这肯定不是巧合,他就是个祸害啊。
然后,他又看了看林清寒的手腕,那里袖子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他说,沈家有个宴会,三天后,在云顶山庄,你必须去,还要当着大家的面把跟徐渊的婚约给取消了。林伯庸把一个请柬推了过去。他说,徐渊也得去,就说是家庭医生,顺便看看他到底有什么问题。
那个请柬闻起来有股铁锈味,和甜味,跟昨天的一样。
林清寒没有接,她就抬起手,把袖子拉下来了,把手腕上的纹路给盖住了。
然而,在门外,徐渊刚进更衣室。
他把门锁上了,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。
他脱下白大褂,他的腰上有一个青铜锁链的影子,很烫。
镜子里能看到他的脸,他的一只眼睛被眼罩盖住了。
他没看镜子里的自己,他从药箱里拿出一瓶碘伏,用棉签在自己的袖子里面,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。就是一个圈圈,带几个钩。
碘伏的颜色变深了,然后又有点发亮。
他的手很凉。
他能感觉到林清寒手腕上传来的感觉,然后他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地址。是云顶山庄的一个地方。
——那个叫镜魇的东西已经进去了。
徐渊收好了东西。
他拿出听诊器,往里面藏了几根针,这样随时可以发射出去。
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,扣好了第二颗扣子。
镜子里的人笑了笑,但是看着很假。
“既然是病……”他小声说。“就得治。”
三天后,云-顶山庄。
宴会厅里灯很亮,到处都是有钱人,看起来很热闹。
沈千机穿着长衫站在台上,拿着酒杯在笑。
他旁边的林婉如挽着他的胳膊,她也在笑,但是眼神一直在看门口。
徐渊就站在林清寒后面一点。
他穿着白大褂,手插在口袋里,手指修长整洁。
一个服务员走过来的时候,忽然脚下一歪,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他盘子里的酒就洒了,正好洒在徐渊身上。
红色的酒把白色的衣服弄脏了一大片,很显眼。
很多人都笑了。
林婉如也笑着说:“哎呀……徐医生,你怎么站都站不稳啊?”
所有人都看着徐渊。
徐渊没动。
他也没看自己身上的脏东西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消毒棉片,撕开,然后开始擦自己胸口的酒。
他擦得很慢,很认真,好像在擦什么脏东西。
他擦到胸口的时候,抬头看了一眼林婉如,然后看到了她手上的一个旧伤疤。
他说:“夫人,你的旧伤还没好。”他的声音不大不小,但是所有人都听见了。“你最好少激动,对身体不好。”
笑声停了。
林婉如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,她的手动了一下,那个伤疤的地方很疼。
她想把手藏起来,但是已经来不及了。
全场都很安静。只能听到灯的电流声。
徐渊把用过的棉片扔进了垃圾袋里。
然后他的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袖子里面,那个用碘伏画的符号正在发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