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如的剑尖抵在了徐渊暂住房间的门板上，但是她没有劈砍，这个门板上的裂痕是剑气和门里面的污染相互侵蚀造成的呢，她没有敲门。
她用剑鞘的尾巴，重重地敲了三下门，声音很大。
门开了。
徐渊站在门里面，他穿着白大褂，前面有很多红色的血，看起来湿湿的。他左手提着一个瓶子，瓶子里面有一个心脏，那个心脏是灰白色的，上面还有青色的纹路，好像在动，动得很慢，好像在回应什么东西一样。
林婉如感觉喉咙很紧，剑也抖了一下。
徐渊听了，就很平静的说，你姑姑死前说了，沈家把你当祭品了，现在她的心脏在我这儿保管，你还要你的剑吗？
林婉如没有回答。
她听了很伤心，她没说话，因为她不敢看那个心脏，那不是标本啊，是她姑姑的遗言啦。那颗心脏就是她姑姑，也是莫先生，也和她脖子上的刺青频率一样，是一个血脉的锚点。
她的剑掉在了地上，然后她就跪在了地上，她很难过但是没有哭出来。
她低着头，看着自己发抖的手，手上还有今天早上在太平间B-7柜子外面抹到的林浩尸体上的尸斑颜色。
然而，就在这个时候，林家祖宅的东边塌了一半。
不是爆炸，是空间好像被咬了一口。
空气变得扭曲，一个黑影撕开了夜晚，直接扑向主楼，沈千机来了，他不是投影，是真的来了，他很厉害，他一过来，山路上的松树都断了，断口流出了银灰色的液体，掉在地上就把砖头给腐蚀了。
在他身后，还有一个影子，更高，更黑。
没有具体的形状，只有一个黑乎乎的洞，像一个眼睛。
古神的虚影又来了，一点声音都没有，但是所有的监控屏幕都花了，连应急灯都灭了三秒钟。
林清寒就迎了上去了。
她飞到空中，青鸾剑没有拔出来，但是剑气变成了九条金色的锁链，缠向那个虚影。
可就在她快要成功的时候，她突然看到了幻象，她看到的不是祠堂的废墟，而是林家老宅的后院，她看到她姑姑林素云蹲在石阶上，还给了她一枚铜钱，说给她存了把钥匙。
这个幻象太真了。
她好像真的能摸到铜钱的毛刺，闻到姑姑身上的檀香味。
她一下子分心了，然后就被镜魇攻击了。
她耳朵边上听到了很多声音，都是她小时候的声音，说她撑不住的，说她早就该死了，还说林家不需要活着的钥匙，只需要听话的容器。
她退后了一步，剑气也散了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右手腕。
是徐渊的左手，他的手指上有银色的花纹，那个花纹一下子就爬满了她的胳膊和肩膀，最后，那个银光竟然流到了她的头顶上。
林清寒觉得浑身一震。
她不觉得痛了，反而觉得很舒服，好像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。所有的幻觉和幻听都消失了。
她睁开眼睛，看到了徐渊的脸，他的右眼是好的，但是左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青铜的颜色，眼角还有裂纹，流出了一点金色的血。
然后徐渊就说话了，他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了林清寒的脑子里：
“根据法律规定，夫妻有相互扶助的义务。所以，你的痛苦，我来替你分担吧。”
他说完话，沈千机突然大叫了一声，退后了很远，然后跪在了地上，用手捂住自己的左胸口，那里有一个九宫格的图案在发光发热，把皮肉都烧坏了，露出了里面还在跳的器官。
反噬来了，全都转移过去了。
徐渊的七窍都流血了，鼻子、耳朵、嘴巴、眼睛都流出了血，但是他的手很稳的按在林清寒的后心，引导着一股力量，从她的身体里冲出来。
然后林清寒的头发都竖起来了，眼睛里的青铜螺旋也炸开了！她拔出剑，剑气斩出去，古神的虚影就消失了，像一滴墨水掉进了清水里一样，最后什么都没了。
她收回剑，转过身，看着徐渊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徐渊抬起手，把手套摘了下来。